到了后半夜, 黎杏醒了一次,发?现谢承依旧坐在沙发?上?,半耷着眼。
目光正对向她, 晦暗不明。
跟游轮上?那一晚同样,他似乎打?算整夜不睡。
“你失眠吗?”她问, 声音跟她现在的状态一样迷迷糊糊。
谢承没吭声, 脸上?带着困意?,他偶尔会夜游, 还是前几年?在疗养院陪老爷子的时候发?现的, 说他大半夜杵在阳台吹风, 叫名字不搭理,去看医生,查不出身体上?的毛病, 至少?胃病不会引起梦游, 说他应该是创业初期压力比较大导致。
有时候, 他对自?己的感觉很模糊。
黎杏揉了揉眼睛,看见他起身拿起水杯吃药, 她胸口发?紧,掀开被子,摸不到拖鞋, 光着脚走到他身边。
“胃疼?”
“有点。”
“去床上?躺着吧。”
“有人睡觉不安分。”
谢承轻吸口气, 缓解胃部?不适。
“再不安分,”黎杏声音低下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现在很自?觉。”
谢承低头看手?表,已经过了两点,这会入睡, 他不会再起来,做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吓到她。
他喝完半杯热水,往床边走,解浴袍腰带。
“你可不可以穿着睡?”
谢承动作顿住:“嗯。”
黎杏背过身,爬上?床,躺在边边上?。
房间里不冷不热,不用开空调的季节,只是男人肩宽,侧躺下后,黎杏总感觉后背漏风。
她往后看,同床共枕,脑袋里冒出限制级画面。
算了算了,不讲不讲,黎杏逼自?己闭上?眼。
在稀薄的晨气和雾霭中,山里的鸟唤起没醒的人。
温香柔软贴上?后背的瞬间,谢承在浅眠中睁开眼,不用掀开被子看,有一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他定了定神,试着挪动腰上?的手?,身上?的人抱得越紧。
索性,谢承翻身,跟侵占他领地的人面对面。
眼神无意?往下,一片鲜美?春光,枝头粉红。
她确实没穿内衣。
谢承闭上?眼冷静,心里一股无名火,无处发?作,女?人却对此一概不知,脸往他脖子里蹭,唇贴上?他滚动的喉结。
这就是她说的自?觉。
他明明很清楚,她睡着了会跑到他怀里,他还是上?了床。
“黎杏?”
谢承决定叫醒她。
“唔,你抱抱我……”
你是谁?
谢承直觉那个人未必是自?己,只是她好像很委屈,他伸手?按住她眉心,抚平,动作不轻不重,黎杏被弄醒。
晨光中,四目相对。
“你——”黎杏呼吸滞住,找到自?己手?脚,发?现是她单方?面的拥睡,质问的话卡在喉咙,“你醒了怎么?不起床?”
她心虚极了,默默滚回?原来的位置。
身上?是他的体温,气息,火烧火燎。
谢承轻嗤一声:“多亏你,我拖到现在。”
黎杏背对着他:“我没对你做、做什么?吧?”
短暂的沉默,把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可不想被理解,对他旧情难忘,故意?撩拨。
“应该算不上?。”
谢承下床,要进浴室冲凉。
什么?叫算不上??
黎杏觉得他这话就是故意?的,故意?钓她心思,想让她内耗反思。
她偏不猜,顶多就是抱了亲了,他又不吃亏,对着男人背影,不屑道:“你不要多想,就是一头猪躺在身边,我也会抱过去的。”
“那你挺厉害。”
“……”
谢承转身,唇角几不可察挑起:“把我腰带扯开了。”
黎杏想捶床。
爬山时,爷爷体力不支,走几步歇一会,到半山腰,谢承提出背他上?去。
“我要你背?我还来这里做什么??”爷爷很固执,冲他,“你还不如去背你媳妇。”
黎杏拄着登山杖,走在最前面:“爷爷,我不累。”
谢守祺:“我没关心你。”
“哦。”黎杏下来两步,对谢承说,“爷爷不要你背,你就不背嘛,反正你昨晚也没睡好。”
王曜意?味深长:“怎么?没睡好?”
“他胃疼。”黎杏说,“疼到半夜才睡,我怀疑是平常压力太大,作息不规律。”
谢守祺反问道:“你是怪我平常逼他逼得紧了?”
黎杏是有这个意?思,所以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