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很紧,像要把人嵌进骨头缝里,但又把握著分寸,生怕勒疼了她。
昨天发生的事,虽然有惊无险,但他这心里总像悬著块石头。
哪怕理智上知道许南能应付,可情感上,他恨不得把她变小揣进军装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
“行了,赶紧去吧。”
许南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那股暖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嗔怪道,“特战大队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你呢,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迟到,像什么话。我也得赶紧回文化路了,秦姐一个人在店里盯大锅,怕是忙不过来。”
魏野听著她三句话不离滷味铺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粗糙的大手顺著她的后背抚了两下,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心疼。
“这阵子辛苦你了。”
魏野稍稍鬆开些,低头看著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眼角的肌肤,“等过两天,我让正华去劳务市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招两个老实本分的人到店里帮忙。
你是个当大老板的,別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真把身子累坏了,我非心疼死不可。
“知道了。”
许南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眉眼间满是笑意,“铺子现在生意稳当了,招人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安安心心带你的兵,別总惦记我。”
“我媳妇,我怎么能不惦记。”
魏野低声嘟囔了一句,趁著厨房那边没动静,飞快地低下头,在许南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走了。”
说完,他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摘下掛在衣帽架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许南站在客厅里,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推开半掩的铁柵栏门,跨上那辆二八大槓,迎著秋日的阳光朝大院外骑去。
直到那抹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脸上的热度才慢慢散去。
沈兰听见外面大门响,这才掀开厨房那半截布帘子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著个刚续满热水的搪瓷茶缸,探头往客厅里瞅了一圈。
“走了?”沈兰把茶缸搁在茶几上,笑著问了一句。
“嗯,刚走。”
许南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掩饰般地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大队那边今天有训练会,他新官上任,不好迟到。
沈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这小子,从小流落在外,这猛地一回来,性子野得很。好在有你管著他,我看他现在这心思,全扑在你身上了。这结了婚的男人啊,有了主心骨,干事才踏实。”
许南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婆婆这话是向著她的,她听著受用就行。
“眼瞅著也快到饭点了,中午就在家吃。我早上让小李去服务社割了一斤五花肉,待会儿给你做个红烧肉补补。”沈兰一边说著,一边就要起身去厨房系围裙。 “妈,不用忙活了。”
许南赶紧拦住她,“铺子里离不开人,秦姐一个人盯一上午了,我得赶紧回去换她。等过两天招到人了,我再跟魏野回来好好陪您吃顿饭。”
婆媳俩正推让著,院子里那扇半掩的铁柵栏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发出一声“吱呀”声。
紧接著,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兰子!在家没!”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不用看也知道,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炮筒子——关副参谋长的爱人,赵蓉。
沈兰一听这动静,赶紧把刚系了一半的围裙带子鬆开,迎到门口。
许南也跟著站起身。
只见赵蓉风风火火地跨进客厅,身上穿著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手里还提溜著个沉甸甸的网兜,里头装著几个黄澄澄的大鸭梨。
跟在她后头慢条斯理走进来的,是孙政委的爱人李白凤。
李白凤依旧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穿著件灰色的列寧装,手里捏著个小巧的黑皮包。
“哎哟,阿蓉,白凤,你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沈兰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快进来坐,我刚烧的水。”
“坐啥坐啊,我这火烧眉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蓉把手里的网兜往茶几上一顿,震得上面的茶杯盖子直响。
她那双大眼睛在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许南身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拉住许南的手。
“南南!你没事吧!”
赵蓉上下打量著许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跟白凤今天一早去副食店排队买带鱼,听大院里几个家属嚼舌根,说你那滷味铺子昨天遭人下黑手了?还闹到派出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