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找支书当靠山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村西头这点微弱的火光,成了暗夜里唯一的活气。

    魏野坐在灶坑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握著根用来通火的铁鉤子,那双总是藏著锐气的眼睛此刻却盯著锅底下明明灭灭的炭火出神。

    锅里的卤汤还在发出极其细微的“咕嘟”声,每一次气泡破裂,就有一股子醇厚霸道的肉香往他鼻腔里钻。

    这味道,真他娘的勾人。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刚想划火柴,动作却停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堂屋房门,那里面早就没了动静,许南应该是睡熟了。

    魏野把火柴重新塞回盒子里,就那么干叼著菸捲,任由那股劣质菸草味在舌尖上泛开苦意。

    这女人睡得倒是轻快,把他扔在这守著一锅“金山”。

    要是搁在以前,谁敢信他魏老三能为了几根猪肠子在这守夜?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明儿这锅东西能变成许南手里的钞票,能让她那被压弯的腰杆子稍微挺直点,他这心里头就跟那炭火似的,烧得慌,也热得慌。

    与此同时,村东头的砖瓦房里。

    村支书赵德发正盘著腿坐在炕头上,手里端著个紫砂茶壶,对著面前桌子上那盘炒得半生不熟的豆角直皱眉。

    “我说桂花啊,这日子是越过越迴旋了?”

    赵德发吧嗒了一口茶水,满脸的不乐意,“今儿咋又没肉?前两天不说割了半斤肥膘吗?”

    他老婆桂花正在炕沿边纳鞋底,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那点肥膘不是给你炼油了?这不到月底了嘛,哪还有閒钱买肉。再说了,你瞅瞅你那將军肚,都快顶到下巴頦了,还吃肉呢。”

    赵德发被噎得直瞪眼,刚想摆摆支书的威风训两句,院外的大黑狗突然“汪汪”狂叫起来。

    紧接著,赵晓月那清脆的大嗓门就透著门缝传了进来:“大伯!大伯母!快开门,我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

    “这死丫头,大晚上的咋咋呼呼干啥?”桂花嘟囔著下了炕,趿拉著布鞋去开门。

    门閂刚一拉开,桂花还没看清人影,一股子从未闻过的浓烈肉香就跟长了腿似的,顺著那道缝隙,“呼”地一下全涌进了屋子。

    这味儿太霸道了。

    它是那种经过长时间燉煮、油脂与香料完美融合后的复合香气,带著点微微的辣,还有点勾人的甜,瞬间就把屋里那股子陈茶味和土腥气给盖过去了。

    赵德发原本还想端著架子,一闻这味儿,鼻子立马不听使唤地耸动了两下,屁股像是装了弹簧,直接从炕上弹了起来。

    “啥玩意儿这么香?”

    赵晓月抱著个还热乎的大搪瓷盆进屋,脸上掛著那一贯的俏皮笑:“大伯,您这鼻子可是比村口的大黑还灵。这可是好东西,刚出锅的热乎饭,专门孝敬您的!”

    “少贫嘴!”

    赵德发虽然板著脸,但那双眼睛早就黏在那个搪瓷盆上了,“这是哪家办事儿?咋没听说谁家杀猪请客啊?”

    这年头,除了红白喜事,谁家能做出这么大阵仗的硬菜味儿?

    赵晓月把盆往炕桌上一放,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您先別问,先尝尝。要是说不好吃,我立马端走餵狗去。”

    说著,她一把掀开了盖子。

    热气升腾而起,满满一盆红亮诱人的滷味直接衝击著老两口的视网膜。

    最上面是一大块切得厚薄均匀的猪头肉,皮色枣红,肥肉晶莹剔透,瘦肉纹理清晰;旁边围著一圈圈卤大肠,看著就软糯弹牙;底下还垫著吸饱了汤汁的滷豆腐乾和海带结。

    赵德发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嚕”一声响。

    这也太像样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支书的威严,伸手就去拿筷子。

    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猪头肉,也不怕烫,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刚刚触碰到那层肉皮,软糯的胶质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紧接著是肥肉的油脂香,一点都不腻,反而带著股子说不出的透亮劲儿。 再往下咬,瘦肉紧实入味,卤汤的咸鲜、香料的辛香,还有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酒香,层层叠叠地在口腔里炸裂。

    “唔!”

    赵德发猛地瞪圆了眼睛,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前半辈子的猪肉算是白吃了。

    “咋样?大伯?”赵晓月一脸得意地凑过来。

    赵德发没空搭理她,筷子如雨点般落下,又夹了一块卤大肠。

    这一口下去,更是绝了。

    原本以为这玩意儿肯定有股腥臊味,可这大肠处理得乾净得不像话。

    入口先是表皮的一点点焦脆,紧接著是肠壁那种特有的嚼劲,越嚼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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