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眼,饶是楚褚自诩见惯了九天仙子、阆苑仙葩,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句:好个清冷绝尘的妙人。
可惜,她从未见过这张脸。更可惜的是——这般好皮囊,竟是个麻烦角色。
林与轻目光垂落,静静看着那双故作无辜的眼睛,沉默片刻。
随即,她启唇道:“销骨巷一带,我探得一缕幽冥火残息。”
楚褚心头“咯噔”一下。
嘿,好家伙。竟能识得幽冥火?看来这偏灵司,倒当真有些门道。此女,棘手得很。
“姐姐……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楚褚身子不由一僵,这回,倒有七分是真。
林与轻却不理她这一套,换了个话头道:“李春根,与另一名死者,尸身之上,皆有同等阴煞缠体。你,与此事是否有关?”
此问,可谓字字诛心。
楚褚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只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那模样,当真是冤沉海底,百口莫辩。
“没有干系……当真没有干系……”
林与轻不言,只默默注视着她。良久,她忽而起身,玄袍一拂,气势由静入肃,由缓转凌,已非方才问案之人,而是一派之尊。
“够了。”她对楚褚道,“你,随我回偏灵司,以魂鉴观真。”
说罢,她径自转身,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门外,薛影闻声迎上,忙问道:“林司主,可有结论?”
林与轻淡声回道:“疑点甚多,然证据不足。我要将她带回司中。”
“您要独自押送?”薛影闻言一怔,望了眼那屋内柔弱少女,低声道:“司主,这女子行踪诡谲,身份未明,不可掉以轻心。属下愿调人相随,以防万一。”
林与轻回身,淡淡一瞥道:“不必。”
“她伤不了我。”
随后略一侧身,朝里间道:“出来罢。”
楚褚垂着首,当真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从审椅上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林与轻身后。
与那薛影擦身而过时,只听她仍不放心,又追上一句:“司主务必小心。”
楚褚心下只觉好笑。
小心?防我什么?防我吃了她不成?
我又非什么不讲理的疯魔,见人就噬。方才那几个,是自个儿撞上了枪口,死有余辜。眼前这个姓林的,只要她安分守己,莫动什么歪念,我非但不会伤她分毫,待日后得了空,修为恢复,说不准还能指点她一二呢。
这起子凡人,委实是少见多怪。
她心中腹诽,人已被带出了御邪卫,立于一驾通体玄黑的机关车前。车门洞开,一股淡雅沉香裹挟着清冽之气扑面而来,与那林司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楚褚入了车内,身下软锦垫子甚是舒服,倒驱散了些许疲乏。
“坐稳了。”身侧人说罢,便驱动了机关车。
车体初起还算平稳,可不过片刻,疾驰如风,那些被她视作窗景的街道,倏忽间便化作一片模糊光影,眼花缭乱。
她一个没坐稳,便被突如其来的急转生生甩向一侧,撞在车壁上,生疼得五脏六腑都要错位。
“呃啊……”她咬牙压下那口险些呛出口的咒骂,手忙脚乱地想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形,却连个像样的扶手都没有!
车内机关阵法全靠灵石催动,驱力强横,每每一转一提,她便如破布娃娃般在车厢内东倒西歪,狼狈至极。眼看又一个急弯将至,楚褚咬牙,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地扑向座位。
“可恶……这破玩意到底谁设计的!”
她刚稳下半个身子,下一瞬又被弹得几乎翻过去,一头撞进一旁的锦垫中。
而那始作俑者——林与轻,却安然坐在一旁。衣袂未动,镇静自若,仿佛整个车厢的动荡,皆与她无关。
楚褚看得牙痒。她偷偷探出一缕神识,想以灵力锁住座位好歹稳一稳自己,可手才抬到半空,又倏地顿住。
不行。
她眼底一暗。
此身不过凡人皮囊,若贸然动用灵力,稍有不慎便可能惊动旁人——而这个旁人,深不可测,此刻定然在暗中观察自己。若是在此时动用灵力,岂不是当场就暴露了自己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现在暴露......还不是时候。
就在她认命之际,
“唰——”的一声
一缕冰凉柔软的绫罗,猛地自旁飞出,缠上她的腰肢。
楚褚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那道绫带已将她牢牢带回座位,轻柔却极其稳固地将她束在软垫之上。
她还来不及挣扎,身侧已传来林与轻那冷淡的声音:
“安分些。”
这话瞬间气的楚褚火冒三丈,是她不想安分吗?明明就是这破玩意设计的有问题!正当她想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