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活啦!!!
天的血色与灰土寒烟,取代了昔日缭绕的仙光。天刑宫那连绵的仙山一座座崩塌,琼楼玉宇在神火下化为焦土。

    而她的师尊,为了护住她最后一缕魂火不灭,竟以自身仙元为引,以仙身为盾,硬生生替她承受了天尊降下的九道灭魂神雷!

    每一道神雷落下,天地震颤,而她的师尊,仙基寸寸尽毁,灵脉寸寸断绝。

    最后,楚褚自己,则被天尊以无上法力,将她那缕残破的魂魄,生生世世封印于凡间这口枯井之下,缚以镇魂铁链,永受镇压,不得超生。

    美其名曰:“以凡尘浊气,洗涤其魔性。”

    实则,不过是要让她在这无尽的孤寂与绝望中,被折磨得神魂俱灭,永不为人所记起罢了。

    楚褚缓缓站起身,一种骨肉重生的撕裂感与神魂归位的眩晕感同时涌上。她晃晃悠悠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一间。

    屋内一角摆着一张木桌,台面上立着半面铜镜。

    她站定,低头一照。

    镜子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活像刚从土里被刨出来一样。

    “……”楚褚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看了三秒,随即无所谓地转过了身。

    “罢了。”

    正事要紧,脸这种东西,可以先凑合着用。

    她抬手给自己摸了摸脉,好消息是,这身体的原主死得透透的,她的魂体与这副皮囊贴合得严丝合缝,像是量身定做。坏消息是,这副身体里空空如也,别说灵气了,连一丝一毫的修为根基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介凡人之躯。

    楚褚正盘算着,该从哪里下手,炼出一点真气来自保,猛然听见“哐啷”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一股子馊酒味混着烂肉的臭气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粗重的脚步声重重地碾进了屋子。

    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踉跄着走了进来,身上披着件破了三个大口子的夹袄,头发油得像是能直接点着。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酒气熏天,鼻头也是红的,手里还死死拽着另一个人。

    “死丫头!还敢装死?出来接客了!”

    楚褚抬眼一看。

    他身后那人,卖相比他还要精彩几分——竟是个瘸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还长了几块烂疮,嘴歪眼斜,活脱脱像山里跑出来的精怪。那瘸子走得虽慢,一双眼睛却像毒蛇一般,从门口一进来,就牢牢地钉在了楚褚身上,来回打量。

    那佝偻男人见楚褚还站着,嘿嘿一笑,回头对瘸子说:“瞧!我没骗你吧?活的,早上还哭着要寻死觅活呢!现在不也老实了!”

    瘸子“嘿嘿”笑了两声,他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钱,也不知是真是假,“啪”地一下拍在了男人手里。

    “这是定金,”瘸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人过了门,我再补你两只肥鸡。”

    “哎哟好咧!好咧!”男人收钱收得喜不自胜,立马换了副嘴脸,指着楚褚的鼻子道,“听见没?这就是你男人了!懂不懂?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人——”

    瘸子给他递了个眼色。

    那男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先出去,你们俩……你们俩自己先说说话,熟悉熟悉……啊对了!”他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过身,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别想着跑啊!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咔哒。”

    门,锁上了。

    屋内的光线顿时又暗了几分。

    “你爹说,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他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牙缝里还卡着黄色的烟草碎末,一边说着,一边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已经开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那可得……好好验验货。”

    楚褚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癞皮狗。

    直到那股恶臭逼近到三步之内,她才低声开口。

    “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