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没坐过餐车……”
“那你要坐稳了，这车的减震系统大概是上个世纪的产物……”陈铭挂挡踩油，晃晃悠悠的挤进通往市区的车流。
夕阳下的洛杉矶公路堵成了红色的海洋，陈铭单手扶着硕大的方向盘，在密集的车阵中极其丝滑地左右穿插，庞大的车身像条滑溜的深海鱼。
“老实说，我坐过法拉利去圣莫尼卡看日落，也坐过兰博基尼在日落大道炸街。”艾琳娜看着窗外几乎贴着餐车后视镜擦过去的公交车，眼神发亮。
“但坐在离地一迈克尔的厨柜旁边钻车缝，这种视角确实很……有趣。”
“这叫生活气息。”陈铭熟练地避开一个深坑。
“超跑底盘太低，在洛杉矶这种到处是补丁的路面上开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所以你每天就开着这玩意儿去学校？”
“不然呢？它既是我的代步工具，也是我的取款机。”陈铭指了指后车厢。
“等会儿找个路口我还能卖个几十份炒饭。”
“你真的太怪了。”艾琳娜笑得花枝乱颤，马尾在满是油烟味的驾驶室内晃动。
“如果你愿意，随便添加一个车队，奖金都够你买下一条街的炒饭。”
“我说了我得拿毕业证。”陈铭语气平淡，眼神却在后视里观察路过的警车。
两人一路闲聊，从好莱坞的八卦聊到加州糟糕的治安。
艾琳娜很快发现，陈铭不仅车开得好，对这个城市的阴暗角落和生存法则也了解得透彻。
直到夜幕降临，陈铭才把餐车稳稳停在了俱乐部的后门。
“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吃一份炒饭呢。”艾琳娜跳落车，表情有些意犹未尽。
“这可真是荣幸，你还是第一次坐了我的车后主动想吃炒饭的女人……可惜我晚上有点事。”
陈铭挥了挥手告别，正准备发动车子回家，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是乍得发来的一条消息。
【教练，我刚才试着观察了警灯频率，结果发现我后面的是辆救护车……但我还是用了你教的阻挡视线的法子，我现在被扣在分局了，你能来捞我吗？】
陈铭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手机熄屏。
“救不了，等死吧笨蛋。”
……
三天后。
加州的阳光依旧毒辣。
陈铭靠在餐车边，熟练翻动着锅里的隔夜饭。
“嘿，今天的饭里火烟味儿有点重啊。”一个常客放下一美元后随口抱怨。
“锅气而已，你吃不吃吧。”陈铭笑了笑，把最后一份饭递过去。
“我当然吃……整个洛杉矶只有你这能买到一块的美味炒饭还有肉，说实话我都怕你倒闭。”
等食客走远后，陈铭才拉上了餐车的卷闸门。
拉下卷闸门，陈铭靠在方向盘上，看着手机里的账户馀额叹了口气。
得想办法拓宽点“正经业务”了。
单靠卖炒饭，他已经没法国税局解释账户里诡异的现金流，而拉斯维加斯又不能常去——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每隔几周就去赌场薅走几万美金，傻子都知道里面有问题。
正琢磨着，仪表盘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闪铄着“老乔”的名字。
“喂，找我干什么?”
“嘿陈……”老乔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在嚼砂纸，扭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上次那种活儿……最近还有吗？”
陈铭眉头一皱。
“你认真的，你才刚拿走几万美金呢，你是去迈阿密包游艇了？”
“别提了！”老乔烦躁的咳嗽了两声。
“去掉给你弄炸药和装备的成本，落到我手里也就一万多块。”
“一万多也不至于几天花光吧……你吸面粉了？”
“是安吉拉！”老乔有些破防了，声音拔高。
“我前妻……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发了笔小财，跑来我公寓门口哭了整整三个小时，控诉加州的房产税有多离谱，说她的现任是个废物，连女儿的牙医保险都交不起……”
“所以你心软了？”陈铭简直气笑了。
“我记得你本来只打算给她几千块打发叫走。”
“那是我的女儿，而且她哭得太惨了，还烤了我最爱吃的小甜饼……”老乔嘟囔着，底气越来越不足。
“总之，我的钱没了，一分不剩，赡养费都提前预支了半年的。”
“你的靶场呢？”
“快破产了。”老乔叹了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