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跨骑在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他身着一身漆黑的重甲,腰挎八尺战刀。
率领着数百名甲胄鲜明的精锐禁军,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城门方向行进。
所过之处,肃杀之气直冲云宵。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状,无不面露惊恐,纷纷退避三舍。
偶有来不及躲避的行人也是脸色煞白,慌忙退到街边角落,禁若寒蝉。
这便是韩国大将军的威压。
相比之下,走在前面的韩非一行显得单薄至极。
韩非穿着锦衣,腰佩逆鳞,神色从容地坐在马车上。
身边除了驾车的车夫,便只有卫庄与十几名随从,但其亦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气势0
两方人马一前一后,很快便抵达了新郑城门。
“站住!”
守城尉官神情紧张地挡在路中央,他看了一眼韩非,又看向姬无夜,咬牙道。
“大将军请止步,未得王命或司寇签发的通行令,禁军主力不得离城!”
姬无夜眼神骤然一冷,杀机毕露。
“找死!”
他懒得废话,反手拔出马背上的战刀,宽厚的刀刃卷起一阵凄厉的风啸,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尉官的脑袋劈去。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将军的去路?”
就在战刀即将劈中尉官的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穿金裂石的爆响在城门前炸开。
却是卫庄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卫尉官身前,他单手持着鲨齿,凭空探出,卡住了姬无夜的战刀。
狂暴的内力激荡开来,震得周遭的士兵纷纷倒退。
姬无夜手腕微麻,瞳孔微缩,出于对卫庄实力的顾忌,他强压一刀劈下的冲动,死死盯着卫庄,咬牙质问。
“卫庄?!你敢拦本将军出城?”
卫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未答话。
前方马车上,韩非挑开帘子,缓步走下,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
“卫官恪尽职守,乃是依律行事。”
“按韩律第七卷军防志所载,禁军主要职责乃拱卫王宫与新郑,无王上兵符或司寇府核验的紧急军情,离城调动不得超过三百人。
今日大将军所率甲士,恐怕远超此数了吧?”
“莫不是..想要违背韩律?”
姬无夜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身前神色冰冷的卫庄,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韩非,再环顾四周,见城门处的守军个个神情戒备,显然是得到了某种授意。
于是最终冷哼一声。
“韩律.....本将军依律便是!!”姬无夜将战刀狠狠插回鞘中,猛地一挥手。
“留下三百精锐亲卫!其馀人等,返回军营待命!”
看着姬无夜被迫削减了一大半兵力,韩非与卫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对姬无夜力量的一次初步削弱,被留下的禁军精锐气势依旧彪悍,但数量带来的压迫感已大为减弱。
队伍出城后,沿着官道行进了一段,便转入偏僻的岔路,朝着李家村荒村行去。
途中。
墨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姬无夜马前,单膝跪地低语道。
“将军,荒村四周已布置妥当,罗网与我们的人均已就位。”
“很好。”姬无夜阴沉的脸上浮现出狞笑,他一挥马鞭。
“全速行进!”
城外三十里,李家村旧址。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
满地焦黑的木柱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三年前的惨剧,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血腥与焦糊味。
韩非与姬无夜在荒村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前站定。
卫庄按剑立于韩非侧后方,姬无夜身后的三百禁军呈扇形展开,刀枪出鞘,寒光闪闪。
两方彼此相隔十馀丈,泾渭分明。
韩非深吸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上面血迹斑斑,还有几个模糊的指印。
“三年前,此地三百馀口惨遭屠戮,尸横遍野。你上报王上,称乃流寇所为。
然当年出兵剿匪的卷宗漏洞百出,这几位幸存的老者,亲眼目睹了你麾下将士如何杀良冒功,劫掠财物!
人证物证俱在,姬无夜,你有何狡辩?!”
面对韩非连珠炮般的逼问和铁证,姬无夜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被韩非这样一个小辈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暴怒。
再加之连日来在朝堂上积压的怒火,以及今日在城门处受的憋屈,全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辩不过?
那就不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