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你上次打的熊肉和野猪肉虽然分了一些给各家,但架不住人多。要是再不想办法弄粮食,等到秋收之前,村里就得饿死人。”
高洋坐在院子里磨箭,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村长,你有什么想法?”
陈有田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想法?地里的庄稼还得两个月才能收,现在家家户户的米缸都快见底了。
前几天镇上粮价又涨了,一斗糙米涨到一百五十文,村里能买得起的人家不超过五户。”
高洋把磨好的箭插回箭囊里,站起身。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但光靠打猎不够,打猎看运气,碰不上大货就白跑一趟。咱们得想个更稳定的来路。”
“什么来路?”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打猎能养活一家人,但养活不了一个村子。
青牛村几十户人家,光靠他一张弓,就是天天打野猪也不够吃。
得找一个能持续进账的营生。
其实他也有赚钱的法子,还不少。
比如;精盐、炼铁、酿酒,这几样都是来钱快的。
但问题是,朝廷盐铁官营,还颁布了禁酒令,这就比较难办了……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高洋和陈有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往院门口走去。
高洋站在院门口往外看,只见村路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绫罗绸缎,但此刻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袖子上撕了好几道口子,下摆沾满了泥浆和血污。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惊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高洋认出了那张脸。
刘掌柜。
镇上福来楼的刘掌柜。
他身后的村路上,远远传来几声粗野的叫骂声和马蹄声。
有人在追他。
刘掌柜跑到高洋家院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高洋,脸上露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高兄弟!高兄弟救命!有溃兵!有溃兵在追我!”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高洋家院门口的石墩上。
高洋一把扶住他,把他拽进院子里。
“陈村长,你先带刘掌柜去堂屋里歇着。”
陈有田应了一声,扶着刘掌柜往堂屋里走。
刘掌柜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杀了我的人……他们杀了我的人……”
高洋没有急着问话,而是转身走到院门口,往村路上看去。
三个溃兵正骑着马从村路那头冲过来。
这三个溃兵穿着边军的旧皮甲,但皮甲上的铜钉已经掉了一大半,刀鞘上沾满了泥和血。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手里握着一把横刀,刀刃上还有新鲜的血迹。
高洋没有废话,直接取下背上的牛角弓,搭箭开弓。
第一箭射穿了领头络腮胡子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
第二箭射中了后面那人的马腿。
马前蹄一软,把背上的人甩出去一丈多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第三个人见状不对,猛地一拉缰绳就要掉头逃跑。
高洋的第三支箭直接把他头上的皮盔射了个对穿。
刘掌柜惊愕地看着高洋,他这才知道高洋凭什么平时猎物不断了。
“刘掌柜,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刘掌柜回过神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高兄弟,福来楼……没了。”
高洋眉头一皱:“没了?”
“前天夜里,孙廷和的溃兵进了青石镇。足足上百个!他们从鹰嘴峡败退下来,没有粮没有钱,就沿路抢。”
“边军呢?青石关不是还有守军吗?”
“守军?”
刘掌柜苦笑了一声,“关上总共不到一千守军,蛮族的骑兵就在关外扎营,他们根本不敢出来。
溃兵在镇上烧杀抢掠整整一夜,县衙的人早跑了,边军不敢出关,镇上连个能管一管的人都没有。
溃兵进镇之前,我就把家眷藏在镇外的土地庙里了。我没舍得家里这些货物,就和家丁守在家里了,结果还是被攻破了,我的家丁拼命护卫我,也死伤殆尽……
那几个溃兵追了我一路,要不是碰上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高洋站起身在堂屋里踱了几步。
上百个溃兵。
这个数字比他想的多得多。
马奎那十几个人就把青牛村祸害成那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