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伸手想碰那根调节杆。杨宁一把拉住他:“别动,爹说那是让水轮听话的,弄乱了它就不听话了。”
玛蒂尔达走过来,把怀里的夹袄披在杨定军肩上。他没道谢,只是用手按了按夹袄的领口,挡住从河面上吹来的凉风。
远处,铁匠坊的方向还亮着火光。彼得和托马斯可能又在准备下一批货了——这次是法兰克福尼亚修道院订的一批铁犁头,九月初要交货。工坊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来,从南岸到北岸,像一串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星。
杨定军转身,一手牵着杨宁,一手牵着杨安,沿着河岸往内城走。玛蒂尔达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河水在他们身后继续流淌,新水轮的叶片在水流中划出弧线,调节环上的齿槽与活叶轴咬合,发出有节奏的、低沉的咔哒声。
天完全暗下来了。北岸最后一盏油灯是远瞳岗哨点的,火光在城墙垛口后面明明灭灭,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守着河谷里的夜晚。水轮还在转,齿轮还在嗡嗡地响,把阿勒河的水力抽成丝线,把丝线织成布匹,把布匹换成银币和粮食,把岁月一寸一寸地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