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哈德用炭笔记下了。
“还有。通知阿达尔贝特、埃伯哈德他们,下个月初到林登霍夫来一趟。我有话跟他们说。”
格哈德抬起头。“所有骑士?”
“所有骑士。”
格哈德点了点头,把这一条也记下了。
夜深了。城堡里安静下来,只有城墙上哨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杨定军躺在客房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石砌的天花板。
怀里那把银锁硌着他的胸口。
他把银锁掏出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灰白色的银面上,“平安”两个字歪歪扭扭地躺着。他想,杨安现在应该睡了。杨宁大概踢了被子,玛蒂尔达会起来帮她盖好。盛京的工坊里,卢卡可能还在检查纺车的锭子。钾碱工棚的蒸发灶,弗里茨会让人添最后一次柴。
这些人,这些事,就是他要守住的东西。
埃伯哈德的祖传领地。瓦尔德堡七户佃农的豆田。格哈德花白头发下面的忠诚。杨定山沉默寡言背后的刀。杨宁踢开的被子。杨安胸口的银锁。
诺德海姆子爵不会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林登霍夫有一块肥沃的草场,十年前他父亲没拿到,现在他想试试。
让他试。
下一次,代价会更高。
杨定军把银锁塞回怀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窗外,北边的丘陵沉默在夜色里。界碑旁边的雄鹰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插得很深,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