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卡洛曼的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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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巴塞尔,转向陆路前往里昂,那种对比感便不再是淡化,而是断裂。一旦脱离莱茵河主干道及其主要支流的贸易辐射圈,世界仿佛陡然换了一副面孔。

    道路依旧是那条被车辙和牲口粪便弄得泥泞不堪的古罗马旧道。两旁的田野景色,与卡洛曼记忆中离开图卢兹北上时所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稀疏的村落,低矮的茅屋,衣着褴褛、面有菜色的农夫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缩劳作,使用的农具依旧是简陋的木犁或粗铁锄头。驿站或偶尔遇到的旅人,身上再也见不到那种挺括的“盛京布”,交谈中也无人提及什么新奇的货物或遥远的赛里斯工匠。这里的生活,似乎完全遵循着古老而一成不变的节奏:播种、收割、缴纳租税、应付领主的劳役,在匮乏与疾病中挣扎循环。时间在这里不是前进,而是在一个狭窄的圈子里打转。

    “大人,这里好像一点都没变。”汉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低声道。离开了相对熟悉的水道和贸易路线,作为护卫的本能重新占据上风。

    布伦特摸了摸腰间长剑的柄:“变?我怀疑我祖父年轻时路过这里,看到的也是这副光景。除了树可能粗了点,房子可能更破了些。”

    卡洛曼沉默地骑在马上,心中的震动难以言表。在“盛京”的三年,变化是日常的背景音。新的水车立起来了,新的作物试种成功了,新的工具被发明出来,新的建筑拔地而起,甚至孩子们学的字、唱的歌都在不断丰富。那种持续不断的、向上的“生长感”,他身处其中时虽觉振奋,却也有些习以为常。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广袤土地上山河依旧、民生如昔的凝固景象,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离开的是一个何等特殊、何等悖逆于这个时代常态的“孤岛”。

    那种“孤岛”与“大陆”之间的落差,在抵达里昂时达到了顶峰。

    作为沟通南北的重要城市,里昂依旧喧嚣。然而,这种喧嚣里带着更多的不安与破败。城门口聚集的流民和乞丐数量明显多于三年前,他们眼神空洞或充满饥饿的恶意,蜷缩在残破的窝棚边。街道似乎比记忆中更加脏乱,士兵巡逻的频率更高,神色也更为紧张。战争的阴影——无论是查理曼在东边对萨克森人的征伐,还是南方边境的摩擦——显然已波及此地,抽走了人力,加重了税负,留下了更多无家可归者。

    卡洛曼三人因为长途跋涉,决定在里昂休整两日,补充些物资。他们干净的衣着、健壮的驮马、以及虽经风尘却依旧显得精良的武器(汉斯的弓、布伦特的剑,甚至他们皮甲上的关键部位都缀有“盛京”出的薄铁片),很快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就在他们寻找合适客栈的途中,五六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悍的乞丐突然从巷口冲出,围了上来,嘴里含糊地乞讨着,脏污的手却试图去抓他们的行囊和马缰绳,更有甚者,盯着布伦特腰间的长剑和钱袋,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滚开!”布伦特低吼一声,侧身挡在卡洛曼身前,手已按在剑柄上。汉斯也迅速摘下弓,虽未搭箭,但威慑之意明显。

    那些乞丐见他们只有三人,胆气似乎壮了些,不仅没退,反而叫嚣着逼近,有人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块。

    “大人,退后。”汉斯冷静地说,与布伦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快得让卡洛曼眼花。没有冗长的对峙喝骂,布伦特如同狩猎的豹子般猛然前踏,未出剑,而是用包铁的剑鞘狠辣而精准地捣在为首乞丐的胃部,那人顿时闷哼一声蜷缩倒地。同时,汉斯挥动未上弦的长弓,坚硬的柘木弓身带着风声扫向另一人的膝弯,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叫。其余乞丐被这干脆利落、近乎专业的打击惊呆了,他们想象中的反抗顶多是推搡或拳脚,哪见过如此高效致命的“平民”手段?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布伦特又踢飞了一人手中的石块,汉斯则用弓梢指向最近一人的咽喉。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驱逐,在几息之内结束。乞丐们拖着惨叫的同伴,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只留下地上的些许血迹和痛呼的余音。

    布伦特甩了甩剑鞘,啐了一口:“呸,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的动作干脆,气息平稳,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汉斯重新背好弓,对卡洛曼道:“大人,没事了。在庄园,弗里茨教头对付这种街头混战的法子多着呢。他说,要么不动,动就要快、要狠,打掉最凶的那个,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卡洛曼看着自己这两名护卫,心中恍然。他们不仅装备更新了,连战斗的方式和意识,也深深烙上了“盛京”那种高效、冷静、注重实战的印记。这与他们三年前那种更偏向骑士扈从的、略带僵化的战斗风格已大不相同。

    他回头望去,里昂嘈杂而混乱的街道在暮色中延伸,与记忆中三年前离开时的景象重叠,甚至更加不堪。而身后,是北方遥远的群山,群山之中,有一个地方,时间在以另一种速度流淌,事物在以另一种方式生长。

    强烈的割裂感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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