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脊后面出来的。
至少十个人。
挡住了退路。”
包皮站在三步开外。
跛着的右腿在冰面上微微打颤,不是怕——
是站太久了。
机械尾拖在地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
包皮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站住了。
再退一步,就退到队伍外面了。
虽然包皮已经站在三步开外了,但他不想把那三步变成四步。
小月在马权背上动了动,她把脸从马权后背抬起来,往两侧的废墟看了一眼——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小月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抓紧了马权的衣服,抓得比刚才更紧。
马权能感觉到小月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收紧的力度。
那种力度不是害怕——
是一种孩子特有的、在感到巨大危险时本能地蜷缩成一团的方式。
马权把铁剑从右手换到更靠掌心的位置。
剑柄在手心里滑了半寸——
握紧。
虎口的血痂又渗了一点血。
马权没有低头去看,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一成的真气,知道这一剑刺出去之后可能再也没有第二剑。
但如果只能有一剑,那就是这一剑了。
风停了。
不是风真的停了——
是冰原上偶尔会出现的一种错觉。
风向突然改变,从正北变成了偏西,把原来迎面打来的雪尘吹向了侧面。
剥皮口通道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出来了,他不在通道里。
在左侧废墟二楼的窗口。那个窗口大概两米宽,窗框早就没了,只剩混凝土断面上裸露的钢筋。
他站在窗口边缘,一只手搭在钢筋上,身体微微前倾,往下看。
马权见过很多种人。
矿坑里的监工,黑市里的贩子,废墟里的掠夺者,冰原上的疯子。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不是故意摆什么姿势——
就是很自然地站在窗口边缘,像一个猎户站在自己家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猎物走进来。
巴特尔。冰牙帮的……老大。
身高至少一米九还要往上。
肩膀极宽,厚重毛皮大衣裹着的身体不是壮——
是密集的壮实感。
肌肉密度是普通人三到四倍,那种密度不显块头,但只要看他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往下压。
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着往下拉到下巴,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在冻得发红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不是战斗中留下的伤——
是手术。是那种在零下几十度没麻药的情况下,用刀把伤口切开清创然后缝起来留下的痕迹。
他的装甲不是铁皮拼凑的废料。
是真正的极地猎装——
多层兽皮叠压缝制,关键部位嵌了金属护片。
最外层罩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
不是灯光,不是反光。
是冰甲。
异能催出来的蓝冰,厚度目测两到三厘米,覆盖了胸口、肩膀、前臂和大腿正面。
硬度相当于钢板。普通子弹打不穿。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
两个端着自制猎枪,枪管是铁管加木托,粗糙但结实。
一个手里拎着把消防斧,斧刃被磨得发亮。
还有一个空着手——
但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比喻。
瞳仁里有一层极淡的红光,是热能感知异能者的特征。
就是他在两百米外一直盯着这支队伍。
巴特尔没有看那四个人。他在看马权。
他的目光从马权的断臂扫到铁剑,从铁剑扫到右眼的剑纹,从右眼的剑纹扫到背后的小月。
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回到马权脸上。
那个过程不快不慢——
不是审视,是评估。
就像猎户在评估一头走进陷阱的猎物:
还能跑得有多快?
还能挣扎多久?
哪个部位最适合下刀?
三十多个人从两侧废墟里走出来。
有的从楼板缺口后探出半截身子,有的从底层碎砖堆后站起身,有的从通道尽头走过来——
踩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冻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