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做完,他们反手就能把我们全吞了。”
包皮张了张嘴,没反驳。
马权说的没错。
跟掠夺者做交易,前提是双方对等。
但现在冰牙帮有三十多个人、一个双重觉醒的首领、一个天然的口袋阵。
这边呢?七个残废,一个小女孩,一个快死的,一个看不见的,一个走不动路的。
对等不了。
交易就是送肉。
马权把视线抬起来,往北面看。
灯塔的轮廓在灰白色天空下越来越清楚。
塔身中段的维护平台反射着天光,那点极淡极淡的反光和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的天光混在一起,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距离不到两公里。
剥皮口大概在五百米外。
也就是说,再走一公里多一点,就会进入那个两侧都是废墟残骸的漏斗形通道。
马权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十方站在那里,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扛着刘波。
刘波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呼吸很弱但还算稳。
口罩边缘的冰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圈。
十方的右臂在风里晃来晃去,手腕的肿胀已经从暗紫色转成了近黑的深紫。
但和尚的表情还是那种木木的平静。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
右膝的肿胀在裤腿布料下绷得发亮,她的虎口也在渗血,血从手套破洞里滴出来,在冰面上冻成极小的暗红冰珠。
火舞的眼睛很亮——
不是异能要恢复了,是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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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围猎时猎物本能的警觉。
李国华被阿昆扶着,面朝正北,他看不见,但他一直在听。
风声、脚步声、远处冰丘上人声的极细微振动。
他听了几十年的声音,在完全失明之后变得更清晰了。
阿昆拄着弯铁管,重心压在右腿上。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的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
他的嘴唇干裂,腹部的旧伤在往外渗血,但他的手很稳。
扶着李国华的那只手,指节粗大,皮肤冻得发红,像一块冻了几十年的树根。
包皮站在三步开外。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偶尔抽搐一下——
不是功能恢复了,是金属关节在热胀冷缩下发出的无意义痉挛。
包皮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小月在马权背上动了动,她把脸从马权后背抬起来,往左边冰丘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又把脸埋下去了。
小女孩不想在看那些人。
那些人的感觉太冰冷了——比冰还冷。
马权把视线收回来,“走直线。”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马权。
“绕路,走不动。
交易,信不过。
硬闯,不到一成。”马权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就走直线。
到剥皮口再说。
遇到了再去想。
走一步看一步。”
大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这个决策逻辑不通”。
但大头没说出来,因为他心里跑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选择,每一个都是死路。
走直线至少不用现在就把力气耗在做决定上。
火舞看了马权一眼,她叩了两下刀柄——
笃笃。
然后拄着短刀,单腿蹦着继续往前走。
十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刘波往上兜了兜,跟在火舞后面。
阿昆扶着李国华,李国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拄着弯铁管,扶着看不见的老谋士,继续走。
包皮最后一个动,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刮出一道蜿蜒的白痕,他没有说话。
但包皮在想——
如果真的到了剥皮口,交易或许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包括在黑市里有人。
虽然还不算深,但至少有个口子。
包皮没有说出来,他怕说出来马权会更不信任他。
包皮已经站在三步开外了,不想再被推开三步。
马权走在最前面。
铁剑拄地,剑尖在冰面上磕出沉闷的笃笃声。
节奏没变。
一步,笃。
再一步,笃。
像是某种信号——
我不绕,我不躲,我就这么走过去。
你们要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