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从马权背上滑下来,蹲在那堆包装袋前面,没有哭,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片已经冻硬的包装袋残片,然后把那片塑料纸捡起来,折好,塞进衣兜里。
和她、小月在控制室里看到父亲绝笔纸条时的反应一样——不哭,不闹,只是把能证明父亲存在过的物件好好、收好。
“爸爸说他在这里等过三天。”小月说,“他说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以为马叔叔不会来了。
第三天晚上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是守卫长的巡逻队,不是马叔叔。
他把酒精炉踩灭,从这个平台的通风口爬出去,在塔身外面的维修梯上挂了一夜。
他说那一夜特别长。
比极夜还长。”
李国华靠在墙上,右眼对着小月说话的方向。
老谋士看不到小月手里捏着的那片塑料纸,但他能听到塑料纸被折叠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咔嚓声。
几十年的老塑料,冻过化过再冻过,折叠一次就裂一道缝。
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某种计时器。
“赵志强是个好父亲。”李国华说,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比之前轻了一点——
不是没力气,是晶化扩散到了喉咙附近的肌肉控制神经,声带闭合的力度正在减弱。
李国华、自己知道。但没说出来。
队伍继续往上走。
第八层。第九层。
第十层。
第十层维护平台靠近塔顶了。
从这一层往上,塔身结构开始收窄,螺旋楼梯的直径变小,梯级更陡,每一步的抬脚高度都比下面多出至少三厘米。
对火舞来说这几乎不可能——单腿蹦在这种陡梯上,每一次落地都要精确控制重心,稍有偏差就会整个人往后仰。
火舞用短刀当支撑点,刀尖扎进梯级表面冻裂的水泥缝里,借力把自己往前拉。
每一步都在刀尖上凿出一个新的白点。
水泥冻了几十年硬得跟铁一样,刀尖凿上去只留下极浅的痕迹,但每一个白点都是她往上挪了十几厘米的证明。
包皮在火舞后面,机械尾伸出来虚悬在她后背下方两厘米处——不是托着,是候着。
一旦火舞重心不稳往后倒,机械尾会在她倒地之前卷住她的腰。
包皮没有说自己要做这件事,他只是把机械尾伸出来了,然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火舞知道包皮在后面,没有回头。
他们之间在晶体事件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李国华在第十层维护平台的最后一个梯级上又停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腿断了。
是因为他的左眼——已经完全晶化的左眼——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奇怪的感应。
不是视觉。是共振。
晶化组织在左眼眶内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频率和铁剑上的暗金纹路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也和小月手背上褪去的暗红色纹路残留的能量波动一致。
也和从塔顶“源心”方向传下来的基频共振一致。
“铁剑。小月。源心。晶化。”李国华把这四个词一个一个念出来,每个词中间都隔了至少两秒。
老谋士在用还剩余的那部分大脑皮层做最后的运算。
“它们用的是同一套能量编码。
星旅者科技——蚀日孢子——晶化——铁剑——源心——钥匙——实验体编号7——小月——备用钥匙——母虫——都是同一套能量编码的不同应用。
孢子感染人体的过程,和铁剑吸收能量的过程,和源心封印的运作方式,本质上是同一个底层机制。
晶化不是病变——是能量转化。
孢子把人体细胞转化成能量储存体——就像铁剑把九阳真气转化成暗金纹路一样。
转化完之后——晶化的细胞就是能量晶体。
不是病变组织。
是能量容器。”
“你是说——晶化可以被逆转?”大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平板没电了,但他脑子里的运算速度比平板快得多。
“如果晶化和铁剑的能量回路是同源机制,那铁剑的能量回路可以用真气激活、修复、输出——晶化组织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被‘激活’?
不是让它们继续扩散——是让它们……释放能量?
把储存的能量释放出去之后,晶化细胞能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不知道。”李国华说。
但他右眼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不是晶化光晕,是某种极微弱的、发自生物体本身的兴奋。“但如果小雨的基因能与源心的基频共振维持封印的待机状态——
如果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