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服从,是那种被人看见了、被人问了一句“你疼不疼”之后才会出现的那种松动。
像冰面上的裂缝,很小,但已经裂开了。
“能。”他说。
马权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火舞看了阿昆一眼,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绷带,递给他。
阿昆接过来,手指碰到绷带的时候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把绷带缠在左腿上,缠得很紧,缠得手指都发白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金色母虫在前面飞,金色的光芒在灰白的天色下越来越亮。
不是它变亮了,是灯塔的脉动光芒越来越强了。
那座巨大的建筑就在前方,底座宽得望不到边,向上逐渐收窄,像一座倒扣的巨塔。
表面的冰层在脉动的光芒中泛着幽蓝色的光,金属结构在光芒中投下长长的、颤抖的影子。
那种脉动。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的位置,按着背包里那个铁盒子的位置。
小雨就在这里。阿莲也在这里。
他终于来了。
远处,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绷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绷带缠好,打了个结,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独臂男人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跟着走。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他的斗篷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和瘦削的肩膀。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