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上)森林的另一边
    “此地……

    死气之中,暗藏躁动。”

    他(十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力气,然后继续说:

    “非久留之所。”

    马权心头一紧。

    十方的状态比看起来更糟——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走。”马权不再犹豫,左手挥了挥:

    “去那边混凝土板后面,先避风。”

    那是一块半埋的、倾斜的混凝土板,看起来像是某栋建筑倒塌后留下的残骸。

    板子大约两米宽,三米长,倾斜的角度正好形成一个勉强能遮挡两侧风口的凹陷。

    不够好,但已经是这片乱石滩上能找到的最佳选择。

    队伍移动过去。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洼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权一直盯着洼地深处,盯着那截输油管和更远的建筑阴影,但那个灰褐色的影子再没出现。

    到达混凝土板后面,风势果然小了些。

    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是那种直接穿透骨髓的刺骨了。

    “十分钟。”马权靠坐在混凝土板上,左臂因为持续用力而酸痛不已:

    “大家处理一下伤口,检查所有的装备。”

    火舞第一个坐下,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解开左臂简易夹板上已经松脱的布条。

    她(火舞)的左臂肿得很明显,皮肤发紫,骨折处应该又错位了。

    火舞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一声没吭,只是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料,重新缠绕固定。

    马权帮李国华检查额头的伤口。

    老谋士靠坐在混凝土板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李国华)的额头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红色血痂,边缘有些发炎的红肿,但至少没有继续流血。

    马权用最后一点清水沾湿布角,小心地把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污垢擦掉。

    李国华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睁眼。

    “老李?”马权低声轻唤着李国华。

    李国华的左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只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但至少聚焦了。

    然后老谋士看向了马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马权肩膀,望向洼地深处,望向那个最显眼的标志——

    洼地底部,一栋半坍塌的厂房侧面,那个黑黝黝的圆形洞口。

    “望远镜……”李国华嘶哑地说。

    马权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老旧的双筒望远镜,递给李国华。

    老谋士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但他还是勉强举起来,对准那个洞口。

    刘波没有坐下。

    他(刘波)站在混凝土板边缘,背对着众人,面朝洼地。

    骨刃没有弹出,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刘波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声中的每一个异常响动。

    包皮在尝试着生火。

    他(包皮)捡了几根枯草和几片干树皮,又从机械尾的关节缝隙里抠出一点浸了机油的棉絮——

    那是包皮之前偷偷塞进去的,本想用来润滑,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包皮)用打火石擦了半天,火星溅在棉絮上,冒起一缕青烟,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试了三次,失败。

    包皮气得骂了一句脏话,把打火石摔在地上,又悻悻地捡回来。

    十方依旧在调息。

    他(十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种晒干的草药,混合成暗黄色的粉末。

    十方用手指捏起一小撮,含在舌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他(十方)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深长,但每一次吸气时,胸口起伏的幅度都显得很吃力,仿佛那口气需要穿越层层阻碍才能抵达肺叶。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只有风声,和火舞压抑的痛哼,以及李国华调整望远镜焦距时轻微的“咔嗒”声。

    大约五分钟后,李国华放下望远镜。

    老谋士的手臂在抖,不得不把望远镜搁在膝盖上。

    “怎么样?”马权问道。

    李国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眼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布满更多血丝。

    老谋士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洞口……直径约三米,边缘是钢铁框架,锈蚀严重。

    旁边有块倒下的金属牌,字迹模糊,但我看到了几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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