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与他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伤者亦需照料。”十方看向马权和火舞,说着:
“分兵乃下下之策,但眼下,别无他法。”
李国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老谋士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可能性和概率。
最终,他颓然松手,声音干涩:
“十方师父说的……
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虽然……
这成功率,据我粗略估算,恐怕不到三成。”
李国华说出了一个残酷的数字。
“十方师父!我跟你去!”火舞挣扎着想站起来,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煞白,但她咬着牙,说着:
“我能感知风向,能提前预警……”
“火舞施主。”十方温和但坚决地看向她,拒绝道:
“你的手臂需要静养,不可再动。
且此去非为正面战斗,乃为隐蔽搜寻,人多,气息杂乱,反易惊扰目标,暴露行踪。”
“我。”
一个沙哑、简短的声音响起。
是刘波。
他(刘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十方身边。
刘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是捕食者在锁定猎物时的专注和冰冷,也带着一种同伴间无需多言的决绝。
“一起吧。”刘波言简意赅:
“狩猎,我在行。”
十方看向刘波,沉默地审视着刘波。
刘波毫不回避地回视,骨刃虽然未弹出,但全身肌肉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攻击与隐匿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又像一块融入环境的岩石。
几秒钟后,十方缓缓颔首。
“可。”十方吐出一个字,继续说着:
“刘施主同行,互为照应。
但须谨记,隐匿为先,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刘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马权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僧袍破烂却挺直如松的十方,沉默寡言却锋利如刀的刘波。
他(马权)知道,这已是绝境中最好的安排,也是最后的赌博。
马权所有的劝阻,所有的担心,在冰冷的现实和二人坚定的意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马权)挣扎着,还想说什么,李国华按住了他的左肩,用力的摇了摇头。
马权看着十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两个沉重无比的字:
“……小心。”
十方双手合十,对着马权,也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礼。
没有再多的言语。
十方走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只拿起那个空空如也、葫芦口都有些破损的水葫芦,又从行囊里扯出一小段还算结实的绳子,缠在腰间。
刘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骨刃,确保伸缩自如,锋刃幽蓝,然后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衣服,将一些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固定好。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着十方所指的那片丘陵峡谷地带,迈开了步子。
十方的步伐起初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碎石和冻土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他(十方)的背影在逐渐亮起却依旧惨淡的天光下,显得异常挺拔,也异常孤独。
刘波跟在他侧后方几步远,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像一道贴着地面移动的阴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四周。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起伏的地形和尚未散尽的晨雾吞没,只剩下远处那片沉默的、阴影幢幢的丘陵轮廓。
营地,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这寂静,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压抑,仿佛抽走了最后一点活气。
马权依旧靠着那块冰冷的岩石,目光死死锁定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他(马权)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掌心里全是冷汗和刚才抠破岩石留下的血痕。
右臂(断肩)的剧痛似乎变得遥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重、更冰冷的无力感和负疚感,像铅水一样灌满了他的胸腔,沉甸甸地往下坠。
作为领袖,他本该带领大家找到生路。
可现在, 他却重伤濒危,眼睁睁看着新加入的、救命恩人般的队友,为了给大家找一口吃的,走向未知的险地。
而他,只能在这里等。
李国华已经开始动作。
老谋士艰难地挪动着,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破铁罐,一点点收集岩石背阴处相对干净的积雪。
动作机械,缓慢,但他的大脑却没有停歇,在疯狂地计算:
十方他们去的方向地形复杂度、可能遇到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