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秽土,亦在佛光普照之下。”十方继续说着,声音没有祈求,没有畏惧,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宣告,一种基于自身信念和力量的知会:
“今日我等,为此过客。
不为侵占,不为毁灭,只为寻路求生。”
他(十方)略一停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静默的、扭曲的树木,说着:
“若有灵知,望行方便。”
“若为死物……”
十方的声音陡然沉凝,一股无形的、沉雄的气势从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上升腾而起:
“阻我者,破。”
话音落下,余韵仿佛还在那粘稠的空气中震颤。
他(十方)没有立刻回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降临在此地、审视着这片污秽领域的金刚护法。
几秒钟后,十方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光芒。
他(十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勉强站直身体的马权脸上。
“马施主,”十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路…就在前方。”
他(十方)看着马权苍白汗湿的脸,看着其他队友眼中残留的恐惧和挣扎,简单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恐畏之心,人皆有之。”
“然,”
十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着:
“心惧,脚莫停。”
六个字。
简单到极点,也直白到极点。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是指出了一个最本质的事实——
恐惧无法消除,但脚步不能因此停下。
就是这六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笼罩在团队心头那厚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淤泥。
马权怔怔地看着十方,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压过了右臂的剧痛,压过了对未知森林的无边恐惧。
是啊,怕有什么用?
怕,这林子就不进了吗?
怕,就能找到别的活路吗?
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而犹豫、恐惧、退缩,除了消耗所剩无几的精气神,让自己死得更难看些,还能改变什么?
马权猛地深吸一口气,那甜腥腐败的空气呛得他咳嗽起来,但他不管不顾,借着这股呛出来的狠劲,用左手死死撑住李国华的手臂,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剧痛袭来,马权眼前黑了一下,但咬紧牙关挺住了。
“十方师父说得对。”马权的声音沙哑撕裂,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说着:
“怕,也得走!”
然后目光锐利起来,马权扫过队友:
“老李,最后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伤口崩开的,包扎松了的!
火舞,尽量感知空气流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
刘波,断后,盯死了!
包皮——”
马权看向那个还在哆嗦的家伙,眼神严厉,大吼道:
“跟紧我,再掉队或乱叫,我就把你扔这儿!”
命令简短、粗暴,甚至带着狠厉。
但在这绝境之下,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指令,反而让众人涣散的心神猛地一收。
“五分钟后,”马权盯着前方那片幽暗的森林入口,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我们进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度过,却又充满了一种紧绷的、临战般的气氛。
众人默默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检查身上简陋到可怜的包扎(马权右臂的布条被汗水血水浸得发黑,也只能紧紧);
将口鼻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片裹住(尽管谁都知道,对这可能的孢子雾气效果存疑);
握紧手中仅存的“武器”——
刘波的骨刃,火舞凝聚起的微弱气流,李国华捡来的坚硬木棍,马权完好的左拳,包皮那有些磨损的机械尾。
十方站在最前方,已经调整完毕。
他(十方)没有额外的动作,只是静静站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不一样了。
那并非金刚之力勃发的威猛,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山岳般沉凝厚重的气息,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成了抵御前方一切未知污秽与危险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实的一道壁垒。
李国华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早已无用的、边缘破损的地图,苦笑一下,将其仔细折好,塞进最贴身的衣袋。
老谋土走到马权身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