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缩在大殿的门槛边,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
他(包皮)回头望着院子里的景象,脸上没有一点人色,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缩得很小, 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恐惧。
包皮的身体筛糠一样抖着,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然后,另一只脚也挪了进去,整个人隐入了大殿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里。
风雪不知疲倦。
嘶吼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混杂着巨力尸沉重的脚步声,墙体崩裂的“咔嚓”声,障碍被扒开的“哗啦”声
马权剧烈地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弯下了腰。
他(马权)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手背上全是暗红的血。
独臂软软垂在身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丹田处空荡刺痛,强行刺激的后遗症像无数根针在扎。
视线开始模糊,看什么东西都蒙着一层血色的雾。
马权靠在那儿,听着,看着。
山门破洞处的障碍被扒开了一半,一只青黑的手臂伸了进来,胡乱抓挠。
东墙窟窿又垮了一片,已经能看见外面密密麻麻晃动的黑影。
西墙那边,“轰隆”一声闷响,夹杂着砖石落地的哗啦声和短促的惊呼--那段墙,到底还是塌了一个角。
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卷着雪沫,抽在上,带着尸体和冰雪的腥气。
大殿里,慧觉老僧的往生咒还在继续,微弱,却执拗。
“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马权抬起头,独眼望向大殿门窗缝隙后。
那里,一点烛火,在灌进来的寒风中疯狂摇曳着,明灭不定。
火光投在窗纸上,拉出长长短短、扭曲颤抖的影子。
像这寺庙里,最后一点,不肯咽下去的
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