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吧。”
命令像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混乱的火焰。
人们沉默地移动,回到岗位,调整姿势,检查武器。
脸上的表情褪去了惊慌,只剩下一种认命的、木然的僵硬。
有人低声念着佛号,有人反复摸着手中简陋武器的柄部,有人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马权拍了拍火舞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正门后方。
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相对健壮的僧侣和幸存者,手里拿着长矛、柴刀、还有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
看到马权过来,他们默默让开了一点位置,眼神复杂——
有依赖,有怀疑,也有一丝同处绝境的共鸣。
马权站定,独臂握紧了刀柄。
刀身冰凉,寒意顺着手掌往胳膊里钻。
他(马权)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点残存的九阳真气,回应微弱得可怜,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在左肩伤处维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缓解那持续不断的钝痛。
不够。
远远不够。
但够了。
马权对自己说。
握刀的手,稳了下来。
他(马权)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一片混沌的雪白和黑暗。
嘶吼声几乎就在门外,混杂着某种湿黏的、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积雪被踩踏的“嘎吱”声密集得可怕,像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同时啃噬木头。
来了
很近了…
火舞蹲在东侧围墙下的阴影里,探测器屏幕贴得很近。
红色的光点已经密密麻麻覆盖了寺庙周边的扫描区域,像一片正在腐烂的疮口。
,!
那几个特别明亮的高能量信号,正在稳步逼近围墙,其中两个,正对着正门方向。
刘波站在墙头,身体微微前倾,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右手反手握刀,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是对即将到来的、可以肆意宣泄力量的杀戮的渴望。
他(刘波)的目光锁定着墙外某处,那里,积雪正在不自然地拱起,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爬行。
包皮缩在火舞身后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匕首,眼睛瞪得老大,一会儿看看墙头,一会儿又惊恐地望向紧闭的山门。
机械尾不安地在地面上扫动,刮起细细的雪尘。
大殿深处,压抑的啜泣和嗡嗡的诵经声时断时续,像垂死的叹息。
烛火透过窗纸,投出微弱昏黄的光,在狂舞的风雪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慧觉老僧禅房的方向,那盏豆大的油灯,依旧亮着。
微弱。
却固执。
在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中,燃烧着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
时间,在极度的紧绷中,被拉长成纤细的钢丝。
每一秒都踩在上面,摇摇欲坠。
风声,雪声,嘶吼声,心跳声。
然后——
咚!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撞击,从厚重的山门上传来。
木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的顶门杠猛地一震,持杠的两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不是风。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恶意的力量。
紧接着——
咚!咚!
第二下,第三下。
力道更大,间隔更短。
伴随着撞击声的,是门外陡然拔高、混杂着疯狂与饥渴的嘶吼!
无数双手掌拍打在门板上,指甲刮擦木头的“刺啦”声令人牙酸。
积雪被疯狂踩踏、扒拉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
“顶住!”一个僧侣嘶声喊道,用肩膀死死抵住顶门杠。
其他人也吼叫着压了上去。
墙头上,刘波突然动了。
他(刘波)毫无征兆地纵身跃下墙头,但不是往外,而是扑向墙根下一处剧烈拱起的雪堆!
手中刀光如一道冷电,直劈而下!
“噗嗤!”
黑红色的污血瞬间从雪下喷溅而出,染红了一片白雪。
一声短促尖利的嘶叫被风雪吞没。
刘波一脚踢开还在抽搐的丧尸残骸,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刀,将另一只刚从积雪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冰甲尸脑袋劈开。
蓝白色的火焰在刘波刀锋掠过处一闪而逝,将伤口冻成诡异的冰碴。
更多的黑影从围墙各处翻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