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没说什么,收起碗,端起托盘,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柴房里面,目光在角落堆放的、他们带来的那个瘪下去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离开,回到对面屋檐下,和那个值守的僧侣站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什么。
“妈的,这日子”包皮喝完了那碗“粥”,感觉肚子里更空了,他摸着肚皮,一脸苦相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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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在外面啃雪呢,至少雪管够。”
“你少说两句。”火舞低声道,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她(火舞)走到门口,借着门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寺庙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前院不大,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枯死的苔藓,积着未扫净的残雪和冰碴。
正对山门的是大殿,朱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黑的木头,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佛”字的轮廓。
左右两侧是厢房和回廊,门窗大多紧闭,有些用木板和木条加固过,钉得歪歪扭扭。
院子里那口井的辘轳上结着厚厚的冰,井沿也冻住了。
陆陆续续有人从厢房里出来。
有穿着破旧僧袍的僧侣,也有裹着各种臃肿、颜色杂乱冬衣的平民。
男女老少都有,大约二十来个人。
他们的动作都很慢,像是被寒冷和饥饿抽走了力气,脸上大多带着菜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有人不住地咳嗽,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们彼此之间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开始一天的劳作——
有人拿着破扫帚清扫院中昨夜新落的雪,有人提着破桶去屋檐下接滴落的雪水,有人抱着几根柴禾,走向大殿侧面一个冒着微弱烟气的小棚子(那里似乎是简陋的厨房)。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投向柴房这边。
好奇,警惕,打量,还有一些更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或许是看到新面孔时本能的戒备,或许是对外来者可能分摊本就少得可怜的资源的隐忧,又或许,在最深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看到同类时的涟漪。
“人比昨晚看着多几个。”马权站在火舞身边,低声说着。
他(马权)数了数,院子里活动的,加上屋檐下值守的,大约有二十出头。
“状态都很差。”火舞的声音压得更低:
“长期营养不良,大部分有冻伤。
那个扫雪的老人,手指都溃烂了。”
马权也看到了。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破旧军大衣,扫雪的动作很慢,每扫几下就要停下来喘气。
他露出来的手指红肿发黑,指尖有破皮流脓的痕迹。
正看着,监院明心从大殿方向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愁苦严肃的样子,双手合十,对马权几人微微颔首。
“几位施主休息得可好?”他的声音干涩,没什么寒暄的意味。
“尚可,多谢收留。”马权还礼。
“既如此,便按昨日住持所言,参与寺内劳作吧。”明心直接安排:
“马施主与刘施主,请随我去后院,那边有一段围墙需加固,柴火也需劈砍。
火舞施主,烦请去东厢伤员房,帮忙照料一二。
包施主”他看向包皮,包皮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笑,并对包皮吩咐着:
“包施主年轻力壮,便请清扫前院积雪,再将倒塌厢房处可用的木料收集过来。”
分工明确,也带着明显的监督意味——
马权和刘波被派去相对需要体力和可能接触防御核心的后院;
火舞去伤院房,既能帮忙,也便于寺内人近距离观察这个沉默但眼神锐利的女子;
包皮则被留在前院干杂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包皮一听要扫雪搬木头,脸就苦了下来,但看看马权的脸色,又把抱怨咽了回去。
“有劳监院安排。”马权点头。
于是,四人分开。
马权和刘波跟着明心,穿过前院,绕过正殿侧面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小,也更杂乱。
靠山崖的一侧,有一小片用石块简单垒起的菜畦,里面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冻得硬邦邦的土和积雪。
另一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破瓦罐、断木、几捆半湿的柴禾。
院墙看起来比前院的更高些,但有一段明显向内倾斜,墙体裂开一道手掌宽的缝隙,寒风正从那缝隙里“嗖嗖”地灌进来。
“便是此处。”明心指着那段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