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水泥地面,再往外就是纯粹的墨色。
那种窸窣声。
这次马权听清楚了。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金属自然锈蚀的声音。
那是有规律的、间歇性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粗糙的表面上缓慢拖行。
每隔十几秒响一次,每次持续两三秒,然后停歇,再响起。
有什么东西在隧道里移动。
声音有时从左边传来,有时从右边,有时像是从头顶的通风管道。
它们好像在巡逻,或者……在搜寻。
马权的手按上刀柄。
时间过得很慢。
维修室里,刘波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内容。
火舞轻轻调整姿势,让李国华靠得更舒服些。
包皮终于闭上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显然没睡熟。
马权盯着黑暗,独眼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昏暗。
他(
积灰的水泥地面,几块碎砖,一根生锈的螺栓。
更远处就是一片混沌。
突然,声音停了。
不是
滴水声、风声、窸窣声,全都没了。
隧道陷入一种绝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马权浑身肌肉绷紧。
几秒后,声音回来了。
—窸窣声变得急促,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正在快速朝这边聚集。
马权缓缓抽出短刀,左手握紧刀柄。右臂还是没知觉,垂在身侧像个累赘。
声音在距离维修室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很轻,像是硬物轻轻刮擦混凝土表面。
规律地响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标记。
刮擦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所有声音再次消失。
隧道重归寂静,连滴水声都没了。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声响更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像捕食者发动攻击前最后的垫伏。
马权一动不动,独眼死死盯着门缝。
五分钟。
十分钟。
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马权知道,它们没走。
它们就在外面,在黑暗里,等着。
天快亮了--马权看了眼墙上一个发光的应急指示灯,那上面有个小小的时
凌晨四点十七分。
再过一小时,隧道里应该会有一点点自然光从通风井或者出口渗进来。
一小时。
他(马权)回头看了眼维修室里的人。
刘波还在昏睡,火舞抱着李国华,两人似乎都睡着了。
包皮蜷缩着,背对着这边。
地图摊开在地上,旧货运站的标记在幽绿的光下隐约可见。
守塔人的字迹潦草但坚定, 像黑暗里伸出的一只手。
马权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
天一亮,我们就走。
马权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念一句咒语。
维修室外,隧道深处,那种窸窣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近了些。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