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已经摆好晚餐。
菜肴冒着热气,比午餐丰富许多,但仍然是无人伺候。
阿什科姆家族的十二人陆续落座。
长子第一个到,坐在主位右侧。
他脸色阴沉,目光时不时投向楼梯口。
他分明已经向华生三人展露足够诚意,可他们却像毫无察觉,依旧独立于十二人之外。
“也罢。”长子收回目光:“只要他们能指控她是凶手就好。等这事坐实,再展开下一步。”
这么想来,华生他们不掺和进来,反倒省事。
”长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算清楚自己的位置。”
次子跟在身后,在他旁边坐下。
他手中紧握餐刀,烛光摇曳间,那张憨厚的脸竟然映上血一般暗沉的红色。
长女第三个到,选了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双臂抱胸,冷眼看着所有人。
侯爵弟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主位,忽然笑了起来,径直坐了上去。
弟媳惊慌地扯他袖子,被他狠狠甩开。
他强行按着她坐在自己左边,那本来是侯爵夫人的位置。
堂兄拄着手杖,走得很慢。
经过侯爵弟弟身旁时,他凝视片刻,终究没有爆发冲突,只留下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别因为你哥哥的死,连路都看不清了。
堂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表侄慢悠悠地晃进来,嬉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瞥见主位已经有人坐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外甥跟在他身后,选了最靠门的位置,坐立不安,时不时向外张望。
远方亲戚尼古拉斯捧著那本圣经走进来,在长桌最末端坐下,将书放在右手边。
那本《圣经》比初见时已经泛黄发皱,显然被翻阅了许多次。
十人落座。
两个位置空着。
长子皱了皱眉,看向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次子小声问:“母亲呢?”
按常理,夫人作为准备晚餐菜肴的主力,应当最早到才是。
长子沉默著,没有回应。
长女冷笑一声:“或许没心思吃饭。你们真以为出身贵族,受过严格教育的母亲,只是会宠溺孩子?”
侯爵弟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们吵起来,却是忍不住笑道:“哈哈!正是如此!你们赶紧去陪她吧。难道在你们心里,一顿晚饭比母亲还重要?”
弟媳终于忍无可忍!
桌下,她狠狠掐了侯爵弟弟大腿一把,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蠢货!这时候闭嘴就好了!我不是一直让你保持低调吗?”
她这么多年的伪装,到底算什么?
这蠢货能不能明白:此刻除次女外,他们每人手上都有一份遗产。
越是显眼,越会被视为危险分子。
会被当成“可能抢夺他人遗产的混账”,从而被所有人联手,提前解决!
随后,尝到其中甜头的其他人,如果产生类似念想,同样会先解决危险分子,将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放在最后,慢慢料理掉。
侯爵弟弟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再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最终,长子端起玻璃酒杯:“吃饭。”
没有人动。
直到他用眼神示意次子放下餐刀,并率先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其他人才跟着开始动作。
与此同时,餐厅外。
“我就知道他们会吵起来。”华生暗自庆幸自己先前没跟着长子下楼。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又磨蹭了许久。
作为外人,听着阿什科姆家族自家人争吵,处境实在尴尬,到了那时恐怕只能埋头干饭。
而那饭菜的味道华生实在不敢恭维。
所以,如果今晚没什么特别的事,他打算填饱肚子就匆匆离开。
实际上,今天发生什么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明天。
明天会不会出现新的死者。
“只不过”华生目光微动,看向夏洛特身旁的次女。
今晚虽然不会有人公开质疑阿什科姆侯爵的死因,但彼此间口诛笔伐在所难免。
即便次女再怎么迟钝,也绝对会察觉异常。
换言之,迈克罗夫塔编织的谎言,已经无法继续维系了。
“她会有什么对策?”
思绪间,华生与迈克罗夫塔目光对上。
迈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