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背叛者
    华生的房间似乎成了三人的聚集地。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需要碰头商议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

    门刚关上,迈克罗夫塔便直截了当地问:“约翰医生?你都发现了什么问题?”

    华生没有理会这个略带调侃的称呼,只是摇摇头,面色严峻:“从表面上看,阿什科姆侯爵的确是自然死亡无疑。”

    “只是他嘴角的痕迹让我有些在意。”

    老侯爵嘴角残留着淡淡的水渍。

    如果只是寻常尸检,华生绝不会对此感到奇怪。

    右心衰竭会导致血液淤积在肺脏,引发肺水肿,使患者口吐白沫。

    嘴角留有那样的痕迹再正常不过,甚至可以说,那正是真正夺走他性命的“凶手”:他被自己的体液淹死了。

    但此刻并非寻常尸检。

    华生清楚地知道,老侯爵是被迫服下某种药物才发病身亡的。

    而他嘴角溢出的体液,恰恰掩盖了死前曾服用过药物的痕迹。

    “侯爵夫人比其他人要聪明些?”华生忍不住生出这个念头。

    这一手与阿什科姆家族先前做出的那些愚蠢行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很快,华生就意识到他显然是又犯了老毛病。

    明明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侯爵夫人便开口说:“很好,该来的人都来了。”

    这证明她对于以阿什科姆家族的名义向三位名门之后发出邀请函是保持着支持意见的。

    结果在此时此刻,华生还是忽略了这点,强行将这件只不过是巧合的事情认定为是侯爵夫人精心设计的结果。

    听完华生讲述的现有情报,夏洛特喃喃道:“从昨晚晚宴上侯爵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夫人就是害他的人。”

    “可是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当真是毫无察觉吗?”

    “应当有所怀疑。”华生想了想:“但侯爵夫人的手段隐蔽,并不是直接下毒,而是采用某种特殊手段,加重侯爵原有病情。如果不知晓医学知识,很难察觉到异常。”

    他顿了顿:“更何况这不重要。”

    阿什科姆侯爵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他知不知道是谁想害他,无论家族成员有没有发现他已经察觉,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他是事件的核心,是利益的载体,是必须死的人。

    他没有一丝可能活着离开这座庄园,也没有任何消息能传递出去。

    所以他选择了放弃,选择了自甘堕落。

    可当他发现家族成员竟然愚蠢到邀请外人前来时,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被点燃了。

    他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只为给华生他们争取调查的机会。

    迈克罗夫塔吐出一口烟,幽幽道:“是啊,这不重要。”

    眼下只有一件事值得他们全力以赴:

    如何以三人之力,对抗整整十二个人。

    搜寻他们谋杀的证据,是为了找到合适的时机逃离这里,寻求外界援助。

    最终,华生他们便可以带着大队警员回来,实现正义的群殴。

    即便找不到任何证据,至少他们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平安离开。

    就在这时,夏洛特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两人噤声。

    “有人来了?”华生微微皱眉。

    在这十二人互相攻伐的混乱局面中,竟然真有人注意到他们已经悄然离开,甚至直接找上门来?

    可是这说不通。

    他们就算是离开,也不会显得多么奇怪。

    毕竟他们终究是受邀前来,这么直白地窥视别人家族内部发生的矛盾,实在是太过失礼。

    很快,华生和迈克罗夫塔也听见了那脚步声。

    急促,匆忙,丝毫没有掩饰的意图。

    种种线索交织起来,最终在华生脑海中绘制出一个女人的身影,让他脸上随即露出欣喜的笑容。

    来到这座庄园后,第一份证据,终于要出现了。

    虽然并非是实质性的存在,但对此刻的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这是良好的开始,也是最初的突破口。

    华生在那脚步声渐渐放缓之

    这只是简单的客套话。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次女已经是眼眶通红,正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她啜泣著,肩膀随之微微颤抖:“先生,约翰先生,我知道这很失礼,我知道您已是福尔摩斯小姐的婚约者但能否允许我暂时在您这儿待一会儿?”

    华生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糟糕的话语,听上去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可他与次女那清澈的目光稍一接触,方才脑海中浮现的念头便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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