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华生打着哈欠,向楼下走去。
昨日处理了太多工作,整个人累得不行。
一整晚的休息仍然是觉得远远不够,他眷恋被褥的温柔舒适,如果不是凭借那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恐怕此刻还赖在床上。
可强迫自己醒来带来的后遗症实在太严重了。
尽管已经洗漱过,冷水也浇在了脸上,他的眼睛仍旧半眯著,难以完全睁开,只是凭著记忆和身体本能向楼下的餐桌摸索而去。
“华生,你这副模样可不能让客人看见。”
夏洛特见他这般,有些无奈地提醒。
若是被客人撞见此刻的他,必定会贴上“不靠谱”的标签。
报纸上再怎么吹嘘,终究是虚的,许多人还是相信眼见为实。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谁?”意识尚且不清的华生嚷嚷着:“只要有客人来,我立刻就能调整好状态!”
望着他脚步虚浮却稳稳踩在楼梯上的模样,夏洛特心中担忧,却也只能口头提醒几句。
她知道,如果没有真出点什么事,华生是不会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危险的。
坐到餐桌前后,华生下意识便准备用餐。
可忽然间,他动作顿住,连餐具也放了回去。
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死死盯着夏洛特餐盘边放著的那封信。
浅蓝色的厚信封,对着光能看见极浅的水印。
封口处印着金色的圆形贴纸,压印着
“什么也没有?!”
华生有些不敢置信。
那里本应是压印家族纹章的地方。
以福尔摩斯小姐的身份,绝不可能空白!
夏洛特耸耸肩,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伸手撕开圆形贴纸,取出信纸,仔细端详片刻,有些惊讶地出声:“她竟然要来这里?”
“她?”华生疑声追问。
夏洛特依旧含糊其辞:“五天后你就知道了。”
华生心下好奇,却也只好暂且压下。
今日依旧要开门营业。
人流量虽然远不及昨日那般夸张,却也比往日,也就是那些报纸上还没刊登他们名字的时候要多出不少。
好在,忙到深夜的情景终究没有重演。
下午时分,华生便得以脱身,抽空去做自己的事。
可他实在也没什么可忙的。
照例去了老人的咖啡店,一边品著咖啡,一边翻阅手边的报纸。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客人虽然不少,却都自觉压低音量,不至于打扰了旁人的清静,也不会让在座的客人觉得冷清孤寂。
“唔”华生将报纸放回桌上,百无聊赖地轻抿一口咖啡。
今日的报纸实在无趣。
就在这时,邻桌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从他的穿着打扮看,大概是刚进城的外地人,此刻正眉飞色舞,仿佛谈论著天底下最有趣的事。
一时间,他大约是忘了,又或许根本不知道这里不约而同的规矩。
咖啡馆内所有绅士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拢到他身上。
最年长的那位白发绅士放下报纸,缓缓起身。
他只是平静地盯着那年轻人,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先生,这里不是酒馆。如果您要谈论这般粗俗的话题,还请尽快离开。我个人建议,您可以去码头区。”
年轻男人脸涨得通红,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帽子便匆匆离去。
“老板,”白发绅士转向咖啡店老板,微微躬身致歉:“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让您损失了一位客人。如果可以,我想承担您的一切损失。”
“哼。”老板轻哼一声:“不必。那种家伙,根本不配进我的店!”
他虽然对麻烦的客人满是头疼无奈,却依旧会以最诚恳的态度招待。
可像这种在满是绅士的场合谈论粗俗话题的混账,是绝对不配成为这家咖啡店的客人的。
华生对此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位邻桌的客人实在吵闹而已。
至于那所谓“粗俗的话题”,其实不过是年轻男人在公共场合兴冲冲地谈论某位女性的外貌罢了。
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失礼之举。
甚至,此人会直接被社交圈剥夺“绅士”的身份,被无声无息地逐出这个阶层,从优雅的绅士沦为无礼的恶徒。
但对于华生而言,事情就显得不尽相同了。
虽然他清楚随意评判他人外貌实在是显得高高在上,有失妥当,但是他所能够做到的,也仅仅是约束自身罢了,他没有任何的权力去要求其他人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