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闲谈间,华生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华生转过身来,以沙哑而干涩的嗓音开口问道:“请问,您看我现在是什么模样?”
薇薇安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愈发惊异。
“约翰先生,恕我直言,若非我确信自己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您,我绝不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人,与方才那位是同一个人。”
薇薇安所言非虚。
”毫无关联的人。
从薇薇安的视角看去:
华生双目深陷,前额隆起,面部虽然收拾得干净,却异常苍白,好似是重病未愈。
或许正因如此,他明明个子极高,却显得无比瘦削,仿佛随时会被微风吹走。
然而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
虽然周身弥漫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可那股满腹经纶的学者气质同样显而易见。
他的双肩微微佝偻,显然是长时间读书所导致的。
只是那脑袋不知为何,时不时左右轻轻晃动,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活像一只狡诈阴险的老狐狸。
早在此前,伪装成返乡的殖民官员打入绅士阶层调查信息时,华生便深切意识到,自己穿越后,必须重新准备各类乔装道具了。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如果不是在那之后准备好了全套伪装用具,此刻他绝无可能通过化妆呈现出如此完美的效果。
“亲爱的福尔摩斯小姐,”华生喃喃自语:“我想你足够聪明会发现莫里亚蒂的存在。”
考虑到东方面孔在雾都终究是颇为少见,华生还是将自己打扮成具有日不落帝国风格的模样,并为自己取了个相应的名字。
对于不擅长起名的华生来说,这无疑是种煎熬。
但好在这个名字只需要被夏洛特一人知晓,只需要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短暂思索后,华生决定让夏洛特调查出“莫里亚蒂”这个名字。
这难道不是再合适不过吗?
尽管动机不同,
但罪孽依旧是罪孽,
这是绝对无法改变的事实。
“约翰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薇薇安望着正在为自己改头换面的华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与此同时,她不得不在心中惊叹于华生乔装打扮的技艺之精湛,那简直是另一种层面的恐怖。
她为自己乔装的方式,算是走了条取巧的路子。
准确说,那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乔装打扮。
薇薇安是为自己精心缝制了一件衣服。
一件男人模样的外皮,穿在身上,再套上日常衣物,便足以掩人耳目。
只是,这种方式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手工制作的人脸终究不是真正的脸,根本无法呈现任何表情。
虽然薇薇安平日以哑巴自居,性格孤僻,总是低垂著脸,倒也没人察觉异常。
可一旦遇上夏洛特那样敏锐的侦探,终究还是露出来马脚。
而华生为自己乔装的方式,更接近于贵族女性的化妆术,只是技术更加精湛娴熟而已。
寥寥几笔之间,他便从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与他本来样貌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
“身为男人,不仅会化妆,而且技术如此精湛”薇薇安忽然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但转念间,她便释然了。
华生是普通人吗?显然不是。
既然如此,她一个普通人,又何必不自量力地与他比较?
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华生并不知道薇薇安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轻声回道:
“我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你留下的线索太多,夏洛特必定会怀疑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与其被动应对,等她发现除了你之外还隐藏着另一个帮凶,不如由我主动把你推到她面前。在这场我与她的对弈中,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薇薇安大致听明白了。
在暗中博弈的华生与夏洛特,就像国际象棋中的两位执棋者。
他们自身的能力与可动用的资源,便是棋子。
而现在,华生不打算让夏洛特意识到他这个棋手的存在。
他将薇薇安推上前台,让她暂时代替棋手的位置。
这样一来,真正与夏洛特博弈的棋手,也就是华生才能隐藏在暗处,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时机到来!
薇薇安是这么理解的。
她的脑子称不上聪慧,否则也不会拖到此时才复仇成功。
正因如此,当华生接下来说出的话,她便有些大脑过载,无法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