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在玫瑰花下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与夏洛特告别后,华生立即坐上马车,朝圣尤菲米亚庇护所疾驰而去。

    眼下夏洛特难得与他暂时分开,他必须把握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行至半途,华生的目光掠过街边花店门外陈列的鲜艳花朵,忽然心念一动。

    他将一枚先令递给车夫,请他稍作停留,代自己买一支玫瑰。

    车夫自然满口答应。

    不多时,华生端详着手中那支鲜红的玫瑰,轻声自语:“真是漂亮的花。”

    玫瑰自古便被赋予诸多寓意。

    如今作为日不落帝国的国花,其象征意义大多已广为人知。

    但也只是“大多”而已。总还有些含义,隐匿于常人的认知之外。

    “我的猜测会是对的吗?”

    马车颠簸前行,华生缓缓闭上眼睛。

    筹备已久的计划,终于到了付诸实施的时刻。

    然而奇怪的是,他心中竟然没有丝毫忐忑。

    或许是因为,早在初次目睹这个时代底层人民的处境时,心底便已经悄然埋下类似念头的萌芽。

    只是那时它还太微弱,微弱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又或许是因为,华生坚信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心中并无迷茫。

    但很快,他便无奈地睁开了眼。

    在这样的颠簸中,实在难以静心沉思。

    更何况,在一先令的激励下,车夫已经将手中马鞭挥出残影,拉车的老马发出一声接一声疲惫痛苦的嘶鸣。

    “真是”华生不知该作何评价。

    倘若老马不堪重负,挣脱缰绳导致车翻,这位车夫赖以谋生的生计恐怕难以为继。

    更何况,若真发生那样的事,即便是华生性情温和,也难免要出言告诫几句。

    哪怕马车侧翻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但这到底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所幸,这位面容沧桑的车夫终究是经验老到。

    待华生下车站稳,那匹马虽然已经双目泛红,狠狠瞪着主人,却也是没有闹出乱子。

    “哈”见此情景,华生不由得轻笑一声,心中的沉重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尽管毫无根据,但他确信,接下来的计划,必将顺利推进!

    因为他会竭尽全力。

    华生收回思绪,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玫瑰,随即快步走向圣尤菲米亚庇护所。

    当他再次现身时,已经是站在五号楼内。

    “您醒得真早,”华生态度随意地向管理员打招呼:“按规矩,我该在这儿登记名字?”

    管理员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您还真是冷淡。”华生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忽然笑道:“而且,您似乎不太待见我。往日那扇总是敞开的门,今天关得这么严实。”

    管理员似乎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起身从口袋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哎呀,原来是您忘记开门了?”门开的刹那,华生便迈步进入,同时顺势从管理员手中接过钥匙,反手将门锁上,笑眯眯地说:“随手关门是个好习惯,不是吗?”

    “平日里总是敞着的门,想必让您很没安全感吧?那简直就像在邀请外人随意进出。”

    “由于您从不开口说话,想来会有许多人来到这里同您叙说心中的烦心事不过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请不要放在心上。”

    管理员那张如死水般平静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眼珠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

    华生并不在意。

    因为他早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他取出那支红玫瑰,凝视著那抹浓艳的色彩,忽然开口:“管理员先生,您听说过沉默之神哈伯克拉底(harpocrates)吗?”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这是个古罗马的神话,据说在雾都也有流传。不过我想,另一句话可能传播得更广些。”

    “under the rose.”

    在玫瑰花下。

    这本来是这句短语的字面之意,但如今其原意已经被人淡忘,它成了一个具有特定象征的固定短语。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这还要从它的起源说起。

    相传,爱神丘比特(cupid)是爱与美之神维纳斯(vears)秘密结合所生。

    但维纳斯与玛斯并非夫妻,亦非情侣,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充满龌龊的。

    为维护母亲的名誉,丘比特将一束鲜艳的玫瑰赠予沉默之神哈伯克拉底,请求他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不知为何,哈伯克拉底竟然真的收下了这朵玫瑰,从此缄口不言,成了真正的“沉默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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