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娅深深地弯下腰,近乎九十度地鞠躬,声音里带着哽咽。
“你在说什么啊?”米切尔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最近格外忙碌。
既要应对议员竞选,又要追查宅邸内那个留下恐吓信的神秘人,早已经是心力交瘁。
方才,大门处突然传来消息,说尤莉娅小姐无论如何都要进来见他一面,若是不允,她宁愿当场以死谢罪。
这可把米切尔吓得不轻。
他之所以不让尤莉娅踏入宅邸,正是担心她的安全。
倘若因此反而害她丢了性命,那才是本末倒置。
即便明知妹妹可能是在使计,他也绝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
于是,百忙之中,米切尔还是抽出身来,与尤莉娅以及她的同伴们见了面。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回妹妹那弯下去的脊背上,心中一疼,伸手想扶她起来,尤莉娅却固执地一动不动。
“我原谅你了,所以抬起头来吧,妹妹。”
在米切尔的轻声劝说下,尤莉娅终于抬起脸,泪水早已布满脸颊。
“怎么了?”米切尔慌忙用手去擦她的眼泪:“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做错了什么事?别怕,哥哥会帮你解决的。”
这话非但没能止住泪水,反而让尤莉娅哭得更凶了。
“哥哥哥哥”她抽噎著,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我做错了我竟然怀疑你怀疑你杀过人”
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说完,她强忍着恐惧,偷偷抬眼看向哥哥。
只见米切尔缓缓抬起了手。
尤莉娅害怕地闭上眼。
果然哥哥要打我了
我做了这么坏的事,受罚也是应该的…
可是好害怕
那只宽大的手掌终于落了下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传来的只有掌心温暖的触感。
“尤莉娅,”米切尔的声音柔和如初:“我知道了。这确实是很不好的事。但你已经知错,还主动向我道歉,坦白一切,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长大了啊,尤莉娅。”
“哥哥”尤莉娅睁开眼,望着那张熟悉的、温和的面容,滚烫的泪珠再次夺眶而出。
“啧”华生默默别过脸去,既不愿打扰这兄妹间的时刻,也不愿多看。
他只用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语:“真是无底线的溺爱明明都这么大了。简直无法理解。”
夏洛特凑了过来,轻哼一声,唇角扬起笑意:“什么什么?华生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所以才这副样子?”
“你这五感过分敏锐的家伙”华生无言以对。
看来以后这种话还是只在心里说为好。
“要是你真羡慕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让你抱一下,乞求点温暖哦。”
夏洛特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母性的光辉。
“你真是”华生摇了摇头,注意力很快转回米切尔身上。
此时尤莉娅已从哥哥的怀抱中退开,安静地站到了一旁。
“什么嘛”夏洛特有些失望:“难得我想安慰你来着。”
华生总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她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瞥见那样落寞的神情。
所以才鼓起勇气张开手臂,结果却得到这样的回应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夏洛特。”
转身离开前,华生轻声说道。
他相信,夏洛特一定能听见这句话。
“啊”夏洛特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华生的背影,喃喃自语:“原来我真的帮到他了吗?”
与此同时,华生已走到米切尔身边。
他脱下帽子致意,以平民的身份向这位贵族表示礼节。
米切尔却立刻抬手制止了这番举动。
“我妹妹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向你致歉尚且不及,怎敢受你这般礼节?”他语气诚恳,随即问道:“听尤莉娅说,你有事要问我?”
“是的。”华生微微颔首:“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我仍希望您能如实相告。”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米切尔神情一怔,眼中掠过一丝久远的追忆。
他沉默片刻,随后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嗯我想知道的已经清楚了。”华生点点头。
米切尔以死相逼,执意拒绝家族联姻,正是在泰莎死去之后。
“接下来,还有另一件事。”华生微笑道:“米切尔先生,我与福尔摩斯小姐,将为您找出藏在您宅邸里的内应。”
“当真?”米切尔激动地站起身。
此事近来已让他焦头烂额,更因为那个潜伏的威胁,他不得不将尤莉娅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