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他着实有些看不懂。
这两人，一个是手持玄天令，身带无上神威的神秘少年。
另一个，是当年单枪匹马杀穿阴曹地府，让十殿阎罗闻风丧胆的上古魔尊。
这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存在，怎会……这般亲昵地站在一起？
那当年的人呢？
崔判官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他很识时务没多问。
他双手奉上血玉令牌：“从鬼门关往南走三百里，有一座望乡台，台下便是幽冥血海的入口。”
“这块令牌，只能保证你们顺利进入，但血海之内，危机四伏，还请几位上仙……多加小心。”
“多谢。”
苏徊接过令牌，入手一片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阿修罗族文本。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苏徊说完，便拉着谢妄转身准备离开。
“上仙！且慢！”崔判官又叫住了他们。
“还有事？”苏徊回头。
崔判官搓了搓手：“那个……上仙，您看……您这玄天令，可否让小人再瞻仰瞻仰？”
这玄天令，传闻是地府第一代主宰，后土娘娘亲手所制，整个阴曹地府，也只有寥寥几块，持有者无一不是三界之内的大人物。
他也是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苏徊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令牌抛了过去。
崔判官如获至宝，双手颤斗地接住，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啧啧”
“果然是玄天令，这气息，这质感……错不了！”
他正看得起劲，令牌却突然从他手中飞走，回到了苏徊手里。
“看够了？”
“够了够了！”
崔判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多谢上仙成全！”
他顿了顿，又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上仙，小的多句嘴。”
“幽冥血海之中，阴气极重，怨力滔天，活人进去，阳气会迅速流失。你们最好在动身之前，准备一些能够补充阳气，抵御阴邪的法器丹药。”
“哦？这鬼门关里，还有卖这些东西的地方？”
“有有有！”
崔判官连忙点头。
“就在关内东街，有一家万宝阁，是整个黄泉路上最大的法器商铺，老板是个有几分道行的老鬼，你们需要的东西，他那里应该都有。”
“多谢告知。”
苏徊点了点头，带着三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判官这才敢凑到崔判官身边，心有馀悸。
“大人，刚才那位……真的是传说中那位？”
“除了他，还有谁敢在阴曹地府这么横？”
崔判官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可……可他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谁知道呢？这种存在的生死，又岂是我们能够揣度的。”
崔判官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远方，“不过，他身边那个少年，更不简单。”
“手持玄天令，还能让这个疯子如此听话……看来又要变天了。”
……
一行四人走在长街上。
谢妄一直沉默，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崔判官所说的那些往事中。
他虽然不记得，但身体的本能却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心脏那挥之不去的刺痛感，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徊。
“我……”
“想问我，是不是就是你那个故人？”苏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谢妄点了点头。
苏徊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谢妄有些迷茫的脸。
“你希望是吗？”苏徊反问。
“我……”谢妄语塞。
他当然希望是。
可如果那个“故人”就是苏徊，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曾经……弄丢过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感觉心如刀绞。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
苏徊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重要的是，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谢妄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苏徊的这句话。
“喂！谢总！发什么呆呢！师父都走远了！”白星辰在前面喊道。
谢妄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重新与苏徊并肩而行。
他偷偷伸出手，想要去牵苏徊的手，却被苏徊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在外面，注意点影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