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永安巷,进去容易出来难
    “你确定要去?”

    陆砚迟靠在车门上,骼膊交叉抱在胸前盯着苏徊。

    苏徊蹲在帝景湾车库门口,整理双肩包里塞东西。

    “不确定的事我不做。”

    陆砚迟看了眼时间,上午七点四十,太阳刚升起来。

    “严森那边的信息更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备忘录。

    “陈国良搬家之前,最后一次就医记录是在海城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

    苏徊:“不是陈述安的,是他自己的。”

    “诊断是什么?”

    “急性焦虑发作,伴随严重失眠和幻听。”

    陆砚迟念完,看向苏徊,“就医时间是签完保密协议之后第三天。”

    苏徊站起身,把背包拉链拉上。

    “他看见了什么?”

    “病历上没写细节,但值班护士的交班记录里有一句话——患者反复提及一个女人站在他床尾,嘴巴张得很大,没有声音。”

    车库里安静了一下。

    白星辰从楼梯间跑下来,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差点摔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师父!我准备好了!”

    苏徊转头看他。

    白星辰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帆布袋里塞得满满当当,苏徊瞥了一眼——桃木剑、罗盘、三包盐、两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

    “你去野营?”

    白星辰理直气壮:“有备无患!师父你上次去那个停尸间,出来的时候连口水都没喝上,这次我提前准备。”

    陆砚迟看了看白星辰,又看了看苏徊。

    “他也去?”

    “我徒弟。”苏徊说。

    “陆律师。”

    白星辰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扛,脸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全收了。

    “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我白家好歹也是正经道门出身,基本功还是有的,我师父让我去,自有他的道理。”

    陆砚迟眉毛挑了一下。

    苏徊拍了拍白星辰的肩。

    “上车。”

    三个人坐进陆砚迟的车。

    导航输入目的地——永安巷。

    车子驶出帝景湾小区的时候,苏徊的手机亮了一下。

    谢妄发来消息:“出发了?”

    苏徊:“恩。”

    谢妄:“我也去?”

    苏徊:“你忙你的。”

    谢妄:“严森跟着你。”

    苏徊看了眼后视镜,果然,一辆黑色商务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苏徊:“真的不用,陆律师开了车。”

    谢妄:“他在外面等。”

    苏徊没再回,锁屏。

    陆砚迟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

    “苏先生,有件事我提前说清楚。”

    “说。”

    “我今天跟你去永安巷,是以调查人的身份,看到的任何东西,我只当证据处理,不当故事听。”

    苏徊靠在后座,闭了闭眼。

    “你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信鬼。”

    “没让你信,”

    苏徊的语气很淡,“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别跑,跑了我来不及拉你。”

    车开了二十五分钟。

    从海城主干道拐进老城区,路面从柏油变成青石,两侧的建筑越来越旧,越来越矮,阳光被密集的老楼房切割成碎片。

    白星辰把车窗摇下来,吸了吸鼻子。

    “好重的阴气。”

    他回头看苏徊,苏徊睁开眼,看着窗外。

    车子停了,前面的路太窄,车过不去了。

    三个人落车。苏徊站在巷口,抬头看。

    永安巷。

    灰砖墙从两侧往上延伸,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杂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有些已经长到了膝盖高。

    巷口正中间,歪脖子老槐树就在那儿,比照片上看到的更触目。

    树干从中间劈开,一半焦黑炭化,表面覆着一层灰白的灰烬,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另一半还活着,枝条上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半死不活地耷拉着。

    白星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这棵树……”

    苏徊走到树前,伸手按在焦黑的那半边树干上。

    指尖触到树皮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蹿上手臂。

    苏徊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陆律师。”

    陆砚迟走上前,苏徊把手指伸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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