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走进来时,江晏正死狗一样歪在床上。
呼吸倒是平稳,就是印堂那团黑气,肉眼都能看见。
苏徊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回头对跟进来的白星辰说:“关门,把窗户也关紧。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许开门。”
白星辰使劲点头,乖乖退了出去。
苏徊从怀里掏出兽骨小人,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小人身上缠着的黑色头发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金线刻的符文倒是保存完好,一笔一划都透着南洋降头术特有的阴毒气息。
这玩意儿原理不复杂:拿死人头骨磨粉,混着施术者的精血和目标的毛发捏成人偶,再用邪咒灌注阴煞之气。
一旦发作,直接生啃目标的神魂。
轻则变白痴,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也算江晏是运气好。
陈柏年那个半吊子道行太浅,只成了七成,否则以江晏这种普通人的体质,现在已经是一具会喘气的活死人了。
苏徊将人偶放到一旁,端起那碗谢妄的血。
血的颜色比常人的要深,透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阳煞之气。
苏徊凑近闻了闻,太烈了。
这种纯度的帝王阳煞,如果不加以稀释,直接灌进江晏体内,阴煞之气是能驱出来,但江晏的五脏六腑也得跟着遭殃。
苏徊咬破自己的中指,挤出三滴血,滴进碗里。
他的血带着聚灵体特有的中和属性,可以充当缓冲。
三滴血入碗,原本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琥珀色,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苏徊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晏。”
他拍了拍江晏的脸,“张嘴。”
江晏自然没反应。
苏徊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掰开他的嘴,把碗里的血一点一点地灌了进去。
血液入喉的瞬间,江晏的身体猛地一震。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四肢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印堂上那团黑气象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地翻涌,顺着他的眉心向两边扩散。
苏徊一把按住他的额头,左手并指如剑,点在他的印堂穴上。
“敕!”
一道金色灵力从指尖涌入,直冲江晏的神魂深处。
那团盘踞在神魂中的阴煞之气象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开始疯狂地挣扎。
帝王阳煞配合聚灵体的灵力,在江晏的神魂中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团阴煞之气层层包裹、压缩、挤压。
五分钟后。
“噗——!”
一口黑色的浊气从江晏口中喷涌而出。
那浊气碰到空气的瞬间,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印堂上的黑气,也随之彻底消失。
苏徊收回手指,检查了一下江晏的气色。
面色已经从青灰转为正常的苍白,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搞定了。
苏徊站起身,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的灵力虽然恢复了三成,但连续施法还是有些吃不消。
就在他准备叫白星辰进来的时候,床上的江晏忽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呕……”
“……我操。”
江晏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苏徊。
“苏……苏徊?”
“恩。”
“我……我没死?”
“暂时没死成。”
江晏愣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框就红了。
“我操,我真没死啊?”
“我刚才,我在那个包厢里,闻到那个香的时候,就觉得完了,这次是真要翻车了。那个姓陈的老东西,他让那个叫阿水的小孩对着我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最后那一下,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把我的脑子撕开,疼得我差点……”
“行了。”
苏徊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人没事就行,别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
江晏一噎,擦了擦眼角:“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点情绪价值吗?”
“不能。”
“……”
门被推开,白星辰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江少!你可算醒了!你都躺了一整天了,吓死宝宝了!”
“一整天?”
他有些恍惚,“谢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