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完工后的第三天,十三人集体失联。家属报案,但因为这些工人本身就是流动打工,各地派出所互相踢皮球。”
周建国停顿了一下。
“等到有人真正重视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追诉时效。”
苏徊伸手,把那沓材料拿过来。
动作很慢。
白星辰往前迈了半步,想帮忙翻页。苏徊没理他。
第一页,报案记录。模糊的红章,潦草的手写字。
第二页,失踪人员名单。十三个名字,年龄从二十一岁到五十七岁。
第三页,鼎盛建工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赵全。注册地址:海城龙华路187号。注册资金五十万。
苏徊翻得不快。
周建国观察着他的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捕捉到。
第四页。
施工合同。
甲方那一栏,盖着一个圆章。
章上的字迹模糊,但能辨认——“海城永安陵园管理有限公司”。
苏徊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永安陵园。”他念了一遍。
周建国点头:“南山公墓在2003年之前的运营方。后来转给了市政,永安陵园公司也注销了。我们查了当年的股权结构——”
“查到多少层?”苏徊问。
周建国沉默了两秒。
“四层。”
“四层之后呢。”
“四层之后,所有关联公司全部注销。工商资料销毁。”
“能找到的纸质文档,只剩这些。”
苏徊没说话,继续翻。
第五页。资金流水。
这是特事处近几年补查的材料,纸张很新。
鼎盛建工的对公账户流水,大部分已经无法调取,但有三笔大额转帐被银行系统保留了备份。
第一笔:开工款。来源——永安陵园管理有限公司。
第二笔:中期款。来源——一家叫“锦辉贸易”的公司。注册地:深圳。
第三笔:尾款。
苏徊的翻页动作顿住了。
尾款的汇出方,不是国内银行。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
“境外汇入”。
“这笔尾款,一百二十万。”
周建国说,“从泰国曼谷打过来的。”
苏徊把那页纸放下。
他靠回靠枕上,看着天花板,安静了大概十秒。
周建国没催。
他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已经拿出了记录本准备记录。女警官的手搭在腰间的对讲机上,表情绷得很紧。
“你们查过这笔境外汇款的持有人吗。”苏徊问。
“查了。”
周建国说,“曼谷汇丰的那个账户是空壳。开户人用的泰国护照,名字是假的。”
“假名叫什么。”
周建国示意身后的眼镜男翻资料。
眼镜男打开文档箱,抽出一张A4纸递过来。
苏徊接过去看了一眼。
泰国护照复印件。
照片模糊,看不清长相。
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徊把那张A4纸拍在茶几上。
“莫差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嗤了一声。
“你笑什么?”周建国敏锐地抓住了他的反应。
“莫差蓬。”苏徊又念了一次,“这个名字是胡编的。泰国人名的前缀莫差蓬在泰语里是吉祥的意思。后缀西里是荣耀。组合在一起就是吉祥荣耀。”
“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泰国人会用这个名字给自己起名。太假了。就跟中国人在护照上写赵富贵一样。”
周建国的表情变了。
“这个人是中国人。”
苏徊说,“他用了一个看起来象泰国名字的假名在曼谷开户。但他不懂泰语的命名规则。”
眼镜男的笔停在半空。
苏徊没等他们消化,直接说了第二句话。
“莫差蓬。莫这个姓。”
他看向周建国。
“你们有没有在这些年的排查里,碰到过任何一个姓莫的关联人?”
周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女警官。
女警官的脸色已经白了。
“有。”
“2009年。我们在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