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数字,“三万七千四百块。”
苏徊没接话。
“你直播间的打赏流水,平台那边已经调了。”
周建国继续说,“数字对得上,但这个钱是观众自愿打赏还是你诱导消费,性质完全不一样。你自己怎么说?”
“周队。”苏徊开口了。
周建国抬头。
“您手里那份材料,报案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
苏徊的视线落在材料封面上,“沉逸本人来的,还是委托律师来的?”
周建国没回答,但微微眯了一下眼。
“如果是本人来的,那他今天上午十点应该在江北分局附近。但他的经纪公司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在城南有一场品牌签约活动,通告表昨晚就发了,微博超话里粉丝签到打卡的定位都在城南。”
苏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截图,推过去。
“这是他经纪公司官方发布的今日行程。如果他本人来报案,要么行程是假的,要么他分身有术。如果是委托律师来的——”
苏徊顿了一下。
“那就更有意思了。因为诈骗案的报案人必须是直接受害方,沉逸本人从未在我直播间消费过一分钱。他不是受害人,他没有报案资格。”
周建国手里的笔停了。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周建国把那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报案人签名栏,然后合上,放到一边。
“继续说。”
苏徊把手机解锁,打开提前整理好的文档夹,一个一个点开。
“第一组,营销号发布通稿的时间线。最早一条是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最晚一条是上午九点。二十七个账号,发布间隔在三到八分钟之间,文案重复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只改了几个关键词的顺序。这是批量投放,不是自发传播。”
他划到下一组。
“第二组,这二十七个账号的注册信息。IP集中在三个地址段,其中十九个账号的注册手机号归属地是同一个城市,和沉逸经纪公司的注册地一致。”
再划。
“第三组,沉逸本人的社交平台发言。。。这条微博发布时间比第一条营销号通稿早了不到四个小时。”
苏徊把手机屏幕朝周建国转了转。
“周队,一个人如果真的被诈骗了,正常反应是报警、找律师、收集证据。不是半夜发煽情微博预热,然后凌晨两点准时让二十七个营销号同步开炮。”
“这不叫报案,这叫策划。”
周建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他没说话,但看苏徊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一个十八岁小孩的眼神。
是看一个对手的眼神——不,比对手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干了二十年刑侦,周建国见过太多来报案的人,也见过太多来“配合调查”的人。前者通常慌张,后者通常紧张。
眼前这个,两样都不沾。
他坐在那儿,瘦得风一吹就能倒,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刀,每一刀都扎在要害上,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你这些东西,自己整理的?”
“对。”
“什么时候整理的?”
“的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