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天罚。
他上辈子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没有这么凶。
谢家的诅咒传了至少十七代,每一代男丁的死亡都在给这个诅咒喂血,养蛊,到了谢妄这一代,已经长成了一头蛰伏在血脉里的怪物。
十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苏徊睁开眼,拿起第一根金针。
“我先说清楚,这不是治疔,是压制。”
他的声音很平,“诅咒扎根太深,不是几根针能拔掉的。但今晚发作的时候,我可以把痛感压到你能承受的范围内,同时减缓恶化速度。”
“能管多久?”
“一次管二十四小时。”
谢妄沉默了一瞬。
“之前那些大师,最好的一个管了六小时,疼完之后我吐了半盆血。”
苏徊没评价,只是把金针抵在谢妄左胸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
“会有点疼。忍着。”
针入肉。
谢妄的瞳孔缩了一下,喉结滚动,但一声没吭。
第二根,第三根。
苏徊的手很稳。针落的位置精准到毫厘,每一针都扎在纹路的节点上,沿着那些暗红色的脉络,一根一根地把它们钉住。
第五根针落下的时候,子时到了。
谢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痛感来了。
从心脏开始,向外炸裂,沿着左臂、后背、脊椎一路烧过去,每一根血管都在被什么东西拧绞。
谢妄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牙关咬紧,手指攥住床单,指节发白。
但没有叫出声。
苏徊看着他,手上没停,第六根针落在心口偏左的位置。
谢妄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栽。
苏徊伸手,掌心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撑住。
“别动。”
谢妄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深处那圈暗红色翻涌着。
“你——”
“我说了,忍着。”
第七根针。
谢妄的呼吸骤然一滞,象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
痛感开始退了。
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压下去,从炸裂式的剧痛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隐隐的酸胀,从酸胀变成几乎可以忽略的微弱跳动。
谢妄的手指慢慢松开床单,呼吸逐渐平稳。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七根金针排列在纹路的关键节点上,针尾微微颤动,暗红色的纹路肉眼可见地变浅了一层。
没有用肾上腺素针。
甚至没有吐血。
从开始痛到现在两年来,头一次。
谢妄抬起头,看着苏徊。
苏徊正在放第八根针。
他的脸色很差,比谢妄还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每放一根针,他自己的身体也在承受反噬——他现在没有灵力,全靠精神力硬撑,相当于拿命在替谢妄挡刀。
但他的手依然稳。
第九根。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苏徊的手终于抖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扶住床头柜喘了口气。
“好了。”
谢妄坐在床边,感受着胸口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么多年,”
谢妄的声音有点哑,“你是第一个。”
苏徊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没看他。
“针不要碰。等我来取。”
他转身要走。
手腕被攥住了。
谢妄的力气很大,把他拽得一个跟跄。
苏徊回头。
谢妄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他。
“你要什么?”
苏徊站在原地,手腕被他攥着,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谢妄。
上辈子站在玄门之巅的时候,多少王侯将相跪在他面前求一卦。
两辈子了,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
但谢妄的不一样。
这个人不是在求他。是在确认——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把命交出去。
“我要在海城自由行动,不受任何人干涉。”
“包括你。”
“行。”
“从今天起,海城没人敢动你。”
苏徊把手腕抽回来。
“谢总大方。”
“还有一件事。”谢妄叫住他。
苏徊停在门口。
“你刚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