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建最终还是收下了,他沉默地把情书夹进课本里,再次抬头看向钟范的方向,发现对方正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微微蹙眉的侧脸。
他不禁在想,钟范是在为家庭而苦恼吗?高考又或是成绩?
无论是什么,答案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那就说定了?”蒋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成子建点点头,却暗自决定把情书多留几天。
还是算了。
他翻开物理练习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题,但那些题目在他眼前扭曲变形,最后都变成了钟范在校门口问他“我们是朋友吗”时认真的表情。
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成子建是高二下学期转学转来的,前两年在以前的学校过得悲惨,一直都是在打压和校园霸凌之下活下来的。自己因为安静的性格和优异的成绩而成为了他人发泄情绪的工具,一直都是被排挤、造谣、霸凌的对象。
他曾经试图解释,可没人听。后来,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在拳头落下来时蜷缩成一团,护住要害。
他其实很庆幸自己在高一,高二活了下来,又有些失望,自己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被殴打时就跳下去呢。这所学校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但他也不想交任何朋友。
只想封闭自己,过一个人的清闲日子。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钟范,他又忽然对友谊这种东西产生了兴趣。
钟范说他奇怪,他很认同这个看法。
想到这里,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了。
课间十分钟,蒋倩去了洗手间。成子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向钟范的座位。钟范正在草稿纸上写东西,默的是曹植的洛神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靠近。
作者名的那个“子建”格外明显。
成子建发现了伸手点了一下作者名又很快缩回去,他问钟范:“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