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向左倾斜了足足三十度。
舱里没固定住的东西全部飞出,砸得四壁乒台球乓,乱成一锅。
驾驶舱里,王牌飞行员两手死死掐住操纵杆,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地绷着,喉咙里混合着咒骂和嘶吼,全身的肌肉都在死撑。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进来,直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铺垫,那只手直接将他整个人从主驾驶座上拎了起来。
飞行员愣了足足半秒。
就这半秒,林辰已经将他拖离主驾,顺手往后舱方向一推。
“靠后。”
就两个字。
飞行员猛地回头,满眼骇然地盯着林辰那张平得要命的脸。
“你……你会不会……”
林辰没理他。
他已经坐进了主驾驶位,双手交叉,把腕骨压了一下,两声清脆的关节爆响。
然后,双手落上了操纵杆。
【神级驾驶技术】,轰然激活!
一道数据洪流以颅内炸开的方式贯穿全身。
气动力学极限参数、涡轮轴引擎每一帧的响应曲线、旋翼叶片在不同切变风速下的偏转极限,化作庞大的数据流瞬间贯穿他的大脑。
零点三秒。
林辰双手开始动。
不是摸索,不是试探,而是那种烂熟进肌肉里的、根本不经过大脑的本能。
他接管操纵杆的第一个动作是反直觉的——他没有拉杆爬升,而是将机头稍稍压低了一截。
飞行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从后舱猛地弓起身子。
“不行!下面是海!你要——”
“闭嘴。”
两个字,把飞行员的喉咙堵了个严严实实。
窗外,闪电一道道炸开,蓝白色的强光把驾驶舱照成煞白。
雨水夹着冰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视野是彻底的零,什么都看不见。
仪表盘上大半数据在乱跳,受磁场干扰,高度计和航向仪的指针抖得象筛糠。
然后。
林辰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个动作。
把苏清歌的呼吸,截死在了胸腔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飞行员眼珠子几乎要顶出眼框,嘴唇动了又动,愣是发不出声音。
那双落在操纵杆上的手,通过整个机体传来的,是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笃定与稳重。
那不是技术。
是某种深过骨髓的本能。
【神级听力】,全功率爆发。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林辰的整个感知世界翻天复地地重组。
引擎的轰鸣被他的大脑自动剥离,归档成一组可量化的频率数据。
雷声,剥离。
雨声,剥离。
冰雹撞击舷窗的声纹,被一层层解构、提炼、分离。
然后他听到了。
在那片混沌的狂暴之中,他听到了。
风切变撕裂空气时,那种介于四百到六百赫兹之间、被无数声浪层层掩埋却始终存在的极微弱气流低鸣。
那不是人类耳朵该能捕捉到的东西。
可林辰听到了。
他听到了它的走向,听到了它每隔十几米就发生一次的细微偏转,听到了哪里是湍流节点,哪里是相对稳定的信道。
脑海中,一张立体气流地图无声浮现。
方圆十公里内,每一道上升气流的起止坐标,每一处乱流的内核局域,全都清淅地嵌在脑子里。
他的双手,骤然动了。
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到毫米。
直升机机头开始偏转,仅仅三度。
就是这三度,让整架飞机从那道最凶猛的气流内核边缘,无声地滑了出去。
颠簸,骤然轻了一档。
苏清歌下意识地抬起头。
飞行员双眼死死盯着林辰那张闭着眼睛的侧脸,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水桶粗细的惊雷凭空在机身不足二十米的位置炸开,撕裂夜空!
狂暴的能量让整架飞机的仪表盘在那一瞬间同时熄灭,驾驶舱陷入纯黑。
苏清歌咬紧了牙,手指把安全带扣捏出了印子。
一秒后。
仪表盘重新亮起。
林辰双手不停。
十根手指在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上掠过,调频、补偿、修正,每一个动作都快到模糊,没有丝毫停顿。
“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