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和更急促的心跳,想说对不起,但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跪在河边,把她放下来,用袖子擦她脸上的血。擦着擦着,他的手停住了。他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于小雨从记忆里抽离出来,发现自己还蹲在地上,手指还按在那株植物的叶片上。叶片上那滴露珠已经被阳光蒸发了,只有她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意。她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没有倒。忘归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忧,心疼,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像是怕被她责怪的东西。
“你还是阿无。”于小雨说。忘归的睫毛颤了一下。“女献说‘阿无,就是没有的意思’。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一直保留着过去。你只是一直不让我看。”
忘归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过去”是什么。不是他自己的过去,是她在那些轮回里,每一次死去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的过去。他帮她挡住的,不是她的痛苦,是他的。
“师父。”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怕你看见了,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等了多久。”
于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那株淡紫色的小植物上,叶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替她哭。忘归看着她,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和以前每一次一样。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连心贺蹲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睛也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畸变区域中心,叶子大人碰了那株‘钥匙’植物。那些被忘归挡住的记忆,都回来了。叶子大人哭了,忘归给她擦眼泪。我也哭了,但我是躲在笔记本后面哭的。”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他们。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走吧。”于小雨松开了那株植物,站起来。
连心贺擦干眼泪。“去哪儿?”
于小雨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忘归跟上来,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连心贺小跑着跟上来,一边跑一边掏出笔记本,一边跑一边记。阳光很好,风很轻,路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