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五十六章 太子爷的金山,记我账上,连本带利!
    “他的苦衷,就是让我给他当妾?”

    梦思雅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他的苦衷,就是在我拼死生孩子的时候,他在京城娶新妇?”

    她每问一句,林大雄的脸就白一分。他想辩解,想说那是临时的办法,是逼不得已,可看着梦思雅空洞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妹子,行之他心里是有你的,你看他送来的东西……”

    林大雄急得口不择言,指着屋角的木箱子,“这些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还有补品,都是他从自己份例里抠出来,偷偷攒下送来的,他怕你和婶子在这儿受苦!”

    他以为,这些东西至少能证明那个男人的心意。

    梦思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静静的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

    “林大夫,你记错了。”

    林大雄一愣,“啊?你说什么?”

    梦思雅的声音很平。

    “这些东西,不是太子殿下赏的。”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箱子,然后又指向林大雄,“是你,林大夫,借给我的。”

    林大雄懵了,他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既然是借,就要算利息。”

    梦思雅不再看箱子,而是看着林大雄错愕的脸,“你放心,日后到了京城,我会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她梦思雅,不欠他季永衍的。

    林大雄看着她,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那个会脸红的梦家大小姐了,那个梦思雅,死在了太子大婚的晚上。

    坐月子的日子很冷清,梦思雅变得很自律。

    林大雄每天端来的药黑乎乎的,闻着就苦,他每次都备着蜜饯,怕她喝不下去。

    可梦思雅每次都接过来眼都不眨的一口气灌下去,她只是眉头皱一下,就把空碗递了回去。

    “再给我来一碗。”

    “因为我想活下去。”

    “这身子必须养好。”

    她吃得也多,不管饭菜合不合胃口都逼着自己往下咽,因为她要养好身子才有力气去讨债。

    她不再绣花,不再发呆,也没再碰过画笔。

    一天下午,她让哑巴表弟搬来梯子,当着梦夫人和林大雄的面,她爬上去把墙上挂了许久的行之画像取了下来。

    画上的人,是她曾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脸上看不出喜悲,然后慢慢的将画轴卷了起来。

    梦夫人看得心惊肉跳,“雅雅,你这是要做什么……”

    梦思雅没回头,她抱着画轴走到屋角,打开积灰的木箱,把画轴扔了进去。箱子里都是杂物,画轴滚到了最底下。

    砰的一声,她合上箱盖,亲手埋葬了那段过去。

    从那天起她开始看书,不再是才子佳人的话本,而是林大雄带来的医书和账册。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梦夫人毁了容,胳膊也废了,但自从有了外孙,精气神都回来了。她用完好的手,笨拙的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学着哼不成调的小曲。

    沙哑的曲调在小院里,透着一股心酸的暖意。

    梦思雅看着母亲布满疤痕的脸和她的背影,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

    她心里想,这辈子,绝不再让母亲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她把林大雄叫到一边。

    “我娘的脸和胳膊,要用最好的药。”

    林大雄很为难,“妹子,老夫人的烧伤太重,拖得也久,最好的药不但金贵,而且……”

    “我不管金不金贵。”

    梦思雅打断他,“就算不能痊愈,也要让她少受点罪,你只管用最好的。”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记在账上,以后找季永衍报销。”

    林大雄一个哆嗦,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现在看明白了,这位主儿没打算跟太子殿下好聚好散。她这是要把太子爷的愧疚当成银子,一笔一笔的榨出来,这哪里是去讨说法,这分明是去讨债!

    孩子满月那天,小院里依旧冷清。

    梦夫人抱着孩子逗弄着,“雅雅,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一旁的林大雄听见了,连忙凑过来想缓和气氛。

    “殿下之前提过几个名字,说要是儿子,就叫景鸿,取鸿鹄之志的意思,或者叫泽宇,恩泽天下……”

    他说的这些名字,个个都很大气,充满了皇家的期许。

    梦思雅理都没理,她正坐在窗边缝肚兜,听到问话,手里的针线活儿停了停。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墙角的雪还没化尽,但枝头已经冒出了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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