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满意地笑了。他转身对罗大纲道:“罗大哥,水营组建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需要什么,直接向刘绍的匠作旅要,向长沙府库要。十日后,我要在洞庭湖上,看到我太平天国第一支真正的水师!”
“放心!”罗大纲豪气干云,“十日后,老子还你个能打硬仗的水营!”
安排完水营事宜,林启在亲兵护卫下巡视益阳城。
街道上已有靖湘军士兵在巡逻,维持秩序。
店铺大多关闭,但已有胆大的百姓在门口张望。
招贤馆的宣导队正在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免征三月赋税,鼓励商户开业。
李秀成在东门迎接,汇报战果和善后事宜。
巡视益阳城时,林启就对李秀成道:“此番如此顺利,一则因守军空虚,民心厌清;二则赖张帆等义士内应。”
他顿了顿,“用兵之道,正该如此。以雷霆之势击其不备,远胜顿兵坚城之下。益阳一下,我水师方算真正在湖南站稳了脚跟。
李秀成点头应是,随后汇报了各项事宜。
林启听罢,赞许道:“你做得很好,以两千人强攻坚城,牵制守军主力,为水路突破创造机会,这一仗可圈可点。秀成,你成长得很快。”
李秀成有些不好意思:“全是检点栽培,将士用命。”
“不必过谦。”林启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此番顺利,其实也非全赖将士用命。益阳守将畏敌如虎,未战先遁,乃清营常态;知县盘剥,士绅离心,船户怨望,才是根本。我等不过顺应人心,摧枯拉朽而已。”
他顿了顿,“所以我靖湘军必须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方能使这归附人心真正安定。此后治理,尤须谨慎。”
“益阳新下,需要得力之人镇守。我意,留你部一千人驻守益阳,整训降卒,安抚地方,可能胜任?”
李秀成肃然:“末将领命!必不负检点重托!”
“好。另外,你派人持我手令,前往宁乡、沅江等地,招募船工水手,购买造船木料。水营要扩充,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明白!”
巡视完毕,林启回到临时设在县衙的指挥所。
他铺开纸笔,开始起草给杨秀清的捷报。
这是一封必须精心措辞的文书。
既要如实汇报战果,展现能力,又不能显得过于骄矜;既要说明水营的重要性,又要为罗大纲争取独立指挥权;既要提及韦昌辉在长沙的掣肘,又不能直接告状。
他沉吟良久,终于落笔:“卑职殿左一检点林启,谨叩禀东王九千岁殿下:托天父天兄天王洪福,赖殿下运筹惟幄,我军于咸丰二年九月初三丑时,水陆并进,克复益阳。阵斩清妖守备一员,俘获知县以下官吏十七人,缴获粮八千石、银三万馀两、大小船只二百三十七艘————”
他详细汇报了战果,然后笔锋一转:“————此战得胜,关键在于水营之力。罗大纲将军率新建水营夜航资水,突袭破城,厥功至伟。现缴获船只众多,船工归心,正宜趁势扩编水营。卑职愚见,洞庭湖乃至长江制水之权,关乎北伐全局。请殿下允准,以罗大纲为水营主将,专司水师建设操演,俾使将来大军北上,水路畅通无碍————”
接着,他用谨慎的笔调提及长沙情况:“————长沙防务稳固,向荣虽隔江对峙,然经前次夜袭,已胆寒不敢轻动。
唯大军云集,粮饷消耗日巨,筹措维艰。北王殿下热心北伐,屡欲征调钱粮,然地方新附,士民徨恐。卑职与西殿诸将竭力维持,幸得西王殿下鼎力支持,暂保无虞。然长此以往,恐伤民心————”
最后,他表达决心:“————益阳既下,资水已通。卑职当与罗大纲将军加紧整顿水营,筹建战船,训练士卒。待水营成军,即可北上岳州,打开洞庭门户,为天兵北伐扫清障碍。一切进展,容当续报。”
写毕,用印封缄,命快马即刻送往长沙,再由长沙转送已从郴州北上的杨秀清行营。
做完这一切,林启走到县衙院中,望着已大亮的天空。
益阳拿下了,水营有了基础。
他在太平天国内部的地位将更加稳固,韦昌辉的掣肘也将更难以奏效。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集成水营,是攻略岳州,或许还要面对徐广缙在湖南的数万清军,而且迟早要正面击破曾国藩的湘勇。
还有长沙那边,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秦日纲————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他必须小心周旋。
路还很长,但林启心中充满信心。
有了长沙根基,有了水营力量,有了左宗棠、江忠源、罗大纲、李秀成这些人才,他已经有了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