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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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亲们!土人要的,不是水旺一条命,是我们祖辈开出来的田,是我们活命的口粮!今日退了,明日他们就得寸进尺!客家儿郎,没有跪着生,只有站着死!护住寨门,护住老小!”

    “护住寨门!”林三福率先红着眼睛吼道。

    “护住寨门!”更多的青壮跟着呐喊,恐惧被悲愤暂时压过。

    寨门被撞击的声音猛地加剧,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土人开始用粗大的树干撞门了。

    林启站在靠寨门不远的位置,身旁是林三福和几个堂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将长矛斜指前方,矛尖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战斗,但却是这具年轻身体、这个身份的林启的第一次。

    他能感到血液在加速流动,肌肉微微绷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观察与计算。

    他在判断寨门的承受力,在估算外面攻击的节奏和可能的薄弱点。

    就在寨门摇摇欲坠,门缝已经开始迸裂木屑的千钧一发之际,寨子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不是土人进攻的喧嚣,而是一种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人数似乎不少,正快速向寨子靠近!

    “后面!后面也有人!”寨墙上了望的人惊惶大喊。

    腹背受敌?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从后山袭来。

    相反,后山小路上,率先出现了一面红色的三角旗,上面用墨笔草草画着一个十字。

    紧接着,是一群头裹红巾、手持刀矛、身形精悍的汉子,快步冲了下来。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瘦削,目光锐利如鹰,腰间挎着一把无鞘的砍刀,行动间自有股剽悍之气。

    他身边跟着个年纪稍长、穿着破旧长衫的汉子,象个文书先生。

    “是天父的兵!拜上帝会的兄弟!”

    寨子里,有见多识广的老人失声叫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寨外的土人显然也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撞门的势头不由得一滞,出现了骚动。

    那为首的年轻头领(石镇吉)根本不理寨外土人,径直带人冲到寨墙下,对着墙上喊道:

    “寨里的客家兄弟!莫慌!我们是石达开石相公麾下,去金田‘团营’的!路见不平,特来相助!”

    那长衫汉子(黄先生)也上前,用带着客家口音的官话温声道:

    “墙上的父老!天下客家是一家,土人恃强凌弱,天理难容!我等愿助一臂之力,共御外侮!”

    他们的出现和喊话,彻底打乱了寨外的土人队伍。

    这些土人多是受头人鼓动前来,本身并非职业军队,眼见对方人数不少,且气势不凡,更打着“天父”、“诛妖”这些他们听不懂却觉得有些唬人的旗号,顿时心生怯意。

    几个领头模样的土人凑在一起急促商议,不一会儿,竟开始缓缓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垭口那边。

    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寨门缓缓打开,林佑德带着寨老们迎了出来,向着石镇吉、黄先生等人深深作揖:“多谢诸位义士仗义援手!救了我们全寨老小性命!”

    石镇吉抱拳还礼,声音干脆:“老丈客气了。同是客家人,见死不救,枉自为人。我等奉命前往金田集结,路过此地,恰逢其会罢了。”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寨门口手持简陋武器、惊魂未定的客家青壮,尤其在几个看上去颇为精悍的年轻人身上顿了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持自制长矛、静立一旁、虽面露惊异却沉静异常的林启身上。

    那少年个子挺高,肩膀宽阔,握矛的姿势稳当,眼神清亮,在一群或恐惧、或激动的同龄人中,显得格外不同。

    黄先生则与林佑德等人细谈起来,询问冲突缘由,安抚众人情绪,并似是无意地提及金田那边“聚众互保”、“共享太平”的情形,话语中对官府的不作为颇有微词。

    这些话语,对于刚刚经历生死威胁、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客家人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林启站在人群稍后,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石镇吉的果敢干练,黄先生的言语机锋,都显示出这支队伍并非普通的流民或山匪,而是有一定组织和目标的队伍。

    “石达开麾下”、“金田”、“团营”——这些词印证了他之前的听闻,也让他明白,历史的齿轮,终于以一种无可回避的方式,碾到了他的面前。

    这支队伍的意外到来,解了寨子一时之危,但也将寨子,将他个人,卷入了另一条更加汹涌、也更加未知的洪流。

    他看见阿爸林佑德脸上感激与尤疑交织的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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