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槲寄生
    像是感觉到了爱尔柏塔的疲惫,德拉科没再继续那个丢脸的话题。

    他只是有点不自在的在她身边的长椅上坐下,动作僵硬,还保持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社交距离。

    长椅明明很长,但空气却因为两个人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拥挤。

    爱尔柏塔没理他,就靠着椅背,仰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旁边稀稀拉拉的挂着几颗星星。

    他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一个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每天晚不都能看到么?长得都一个样。”

    爱尔柏塔的视线没动,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想看就看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懒洋洋的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带了点沙哑,“想太多容易秃头,你最好注意一点。”

    她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在了德拉科那头铂金色的头发上,德拉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居然没炸毛。

    也许是夜色冲淡了礼堂里的喧闹,又也许是身边这人身上那股说不出的,能让人安稳下来的气息,让他那颗总是保持烦躁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爱尔柏塔的侧脸。

    月光给她白皙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这会儿因为仰望天空微微眯着,看着没那么不好接近了,反而有种难得的宁静。

    一个问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冒了出来,“你为什么答应迪戈里的邀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着也太像一个被抢了糖,还追着问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幼稚鬼了。

    爱尔柏塔好像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别扭,她只是歪了歪头,像是真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是第一个来邀请我的吧。”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慢了半天!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全是自己在礼堂门口拦住她时,她那副敷衍的样子,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烧的更旺了。

    爱尔柏塔好像完全没感受到身边那座快要喷发的活火山,她随口问:“怎么没看见你跳舞?”

    德拉科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那股刚烧起来的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带着所有的傲慢跟不甘,全都化成了一股无力感。

    舞会的消息刚一宣布,潘西就用她那只吵闹烦人猫头鹰,给卢修斯·马尔福寄了好几封信。

    信的内容翻来覆去无非就是添油加醋的描述他最近跟一个赫奇帕奇的泥巴种走的多近。

    父亲的回信来的很快,措辞非常严厉,每一个字母都透着不容质疑的冰冷。

    信上严厉的禁止自己跟任何麻瓜种出身的女巫走的太近。

    他在回信里拼命的解释,说爱尔柏塔有多聪明,多强大,她在魔药学上的天赋甚至连斯内普教授都连连夸赞。

    但卢修斯根本不为所动,他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羊皮纸,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德拉科,收起你那点可笑的青春期幻想。”父亲在信里写道。

    “霍格沃茨聪明的麻瓜种多的是,她们就像地里的杂草,生的旺盛,偶尔也能开出几朵漂亮的花。”

    “我们不反对你跟她们接触,甚至可以利用她们的聪明才智为你服务,但你必须时刻记住,要保持距离。”

    “马尔福的血统,不容许任何杂质的玷污。”

    那封信就像一道冰冷的咒语,把他所有的念头都冻住了。

    马尔福这个姓氏,让他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普通巫师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便利跟荣耀,但也像一个华丽的金色枷锁,把他锁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苦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来。

    “假如......”

    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擦的锃亮的皮鞋尖。

    “我是说假如,有一个人,他父亲对他管的特别严,但是......他真的有很想做的事,那......那该怎么办呢?”

    爱尔柏塔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他。

    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好像能看穿他所有笨拙的伪装。

    “能干掉那个父亲吗?”她一本正经的问。

    “当然不可以!”

    “哦。”爱尔柏塔随口应了声。

    她重新靠回椅背,看着夜空,慢悠悠的说:“那你,不对,是那个假如的人......别把家族当成是绑着他的锁链,而是该把它当成是他站稳脚跟的底气。”

    德拉科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她。

    “只有当你真正成长到能掌握权力,当你站得足够高,高到没人能再对你指手画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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