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柏塔跟塞德里克在其中一张桌子旁落座,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她拿起桌上那份用花体字书写的菜单,只扫了一眼。
“小羊排。”
“小羊排。”
两个声音几乎是完全重叠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
爱尔柏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塞德里克含笑的眼睛。
他对她笑了笑,那双总是像盛着暖阳的灰色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你不是最喜欢吃小羊排了吗?”
爱尔柏塔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在某次礼堂的闲聊时,跟汉娜说过霍格沃兹的小羊排很好吃。
这家伙居然记住了。
她的隔壁桌,就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和赫敏。
两人正相谈甚欢,克鲁姆那张在图书馆里总是板着的,像是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金加隆的冰山脸,此刻竟然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甚至可以说是傻乎乎的笑意。
爱尔柏塔在图书馆见过克鲁姆好几次,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看书,对周围那些假装路过,实则想一睹他风采的狂热粉丝们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强大气场。
没想到这个行走的制冷机,还有这么健谈的时候。
她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
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正用一种几乎能把盘子戳穿的力道,反复地切割着盘子里那块早已被切得稀烂的牛排,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赫敏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然而,赫敏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克鲁姆身上,她正在教克鲁姆怎么把她的名字念准。
“是赫,迈,恩。”她一字一顿,用标准的英式口音,清晰地示范着自己名字的发音,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耐心。
“赫,米,嗯?”克鲁姆笨拙地模仿着,他那浓重的保加利亚口音让他听起来像是在念什么奇怪的咒语,把赫敏的名字念出了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赫敏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此刻正散发着堪比匈牙利树蜂的暴怒气息。
哈利显然也注意到了爱尔柏塔的目光正落在这出充满火药味的戏剧上,他越过罗恩愤怒的脑袋,冲着爱尔柏塔无奈地耸了耸肩。
大家差不多都吃好了,邓布利多站起身,魔杖轻轻一挥,所有的餐盘和食物都消失不见,那些餐桌自动漂浮起来,井然有序地飞到了墙边,为礼堂中央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礼堂尽头的舞台上,一阵浓重的紫色烟雾升腾而起,几个穿着破烂黑袍,画着浓重哥特式眼妆的身影,在一片尖叫声中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是古怪姐妹乐队。
爱尔柏塔新奇地挑了挑眉。
然而,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缓慢而悠扬的,带着一丝忧郁气质的曲子。
她还以为她们是个纯粹的摇滚乐队,只会砸吉他和对着麦克风嘶吼呢。
音乐声中,塞德里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优雅地伸出手。
“可以邀请你共舞一曲吗,女士?”他的声音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紧张。
“乐意之至。”爱尔柏塔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塞德里克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放在了她纤细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绸传来,让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他引导着她,滑入了空旷的舞池,他们是第一对开始跳舞的。
随着音乐的节拍,两人翩翩起舞,塞德里克的舞步沉稳而优雅,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舵手,引导着爱尔柏塔在地板上旋转,滑步。
银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像一朵在月光下悄然盛开的睡莲。
塞德里克感觉时间都暂停了。
周围喧闹的人群,悠扬的音乐,墙壁上闪烁的银霜,都像潮水般慢慢在他脑海里退去,变成模糊不清的背景。
他的眼里只剩下她,她乌黑的长发随着旋转在他眼前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平静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以及她身上那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气息。
就在他几乎要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时,一个不和谐的身影从他们旁边笨拙地路过。
是穆迪教授,他正和天文学的辛尼斯塔教授跳舞。
穆迪那条木头假腿显然跟不上音乐的节拍,他的舞步滑稽得像一只喝醉了酒,正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螃蟹,把辛尼斯塔教授带得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生无可恋。
爱尔柏塔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