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目光完全无处安放,只能被迫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把小扇子。
黑色的瞳孔深邃,此刻清晰地映出他自己那张通红不知所措的脸。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起来,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空旷的教室都能听见回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好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爱尔柏塔终于退开,若有所思地用羽毛笔抵着下巴。
“我大概有点明白了,关键似乎不在舌头前面,发力点和共鸣在更深处......”
哈利飞快地闭上嘴,感觉脸上的热度恐怕到明天早上都消不下去。
当天晚上,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陷入了混乱的梦境,梦里依旧是那间昏暗的废弃教室,但光线更加昏暗,他和爱尔柏塔并肩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梦里,爱尔柏塔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颈侧,声音比平时更柔和。
“还是不太对,我能看看你的舌头吗?”
梦里的哈利格外听话,温顺地张开嘴,爱尔柏塔的指尖没有停在远处,而是轻轻向前,抚上了他的嘴唇。
“还是不太会。”梦里的爱尔柏塔轻声呢喃,黑眸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我试试别的方式。”
哈利懵懂地点头。
然后,她缓缓靠近,轻柔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触感是如此清晰,柔软,带着一丝梦里独有的,虚幻的香甜气息。
哈利猛地惊醒,从格兰芬多宿舍的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肋骨。
黑暗中,他捂住自己的嘴,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脑海里全是梦里那个清晰到可怕的触感和那双近在咫尺的,专注望着他的黑色眼睛。
梅林啊……他做了什么梦?!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然每天放学后在那间旧教室碰面,哈利起初有些不敢直视爱尔柏塔的眼睛,总会想起那个荒唐的梦。
但爱尔柏塔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专注,仿佛那天近距离的观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研究步骤,这让他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当个还不错的老师,尽管他自己对蛇佬腔也几乎一无所知,只能凭感觉引导。
而爱尔柏塔则展现了堪称恐怖的学习天赋和毅力,她像破解密码一样分析着哈利的发音,将它们分解,归类,寻找规律。
从最简单的嘶声,到表示停止,过来,危险等概念的词语,她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各种奇特的符号和注记。
“手放这里,感受震动的差异。”
有时她会这样要求,引导哈利的手轻轻按在她的颈侧或脸颊,对比不同发音的细微区别。
每当这时,哈利总会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梦,脸上发烫,但爱尔柏塔完全沉浸在学习中,心无旁骛。
仅仅两天后,惊人的进展出现了,爱尔柏塔已经可以用蛇佬腔清晰地发出几个短句,虽然语调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足够准确。
哈利能够听懂,并且他感觉,如果真有一条蛇在这里,多半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你学得太快了。”哈利忍不住感叹,心情复杂难言。
这被认为邪恶的,独属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象征不祥的血脉天赋,难道真的可以像一门语言那样被后天学会?
爱尔柏塔合上她写满笔记的本子,脸上出现满意的神情。
“语言只是工具,是沟通的媒介。”她平静地说,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
“工具本身没有善恶的属性,赋予它意义的,是使用它的人,以及使用它的目的。”
哈利看着爱尔柏塔的侧脸,第一次感觉到,那紧紧缠绕着他的枷锁,似乎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了。
至少在这里,有一个人,不害怕它,甚至想理解它。
没过几天,新的受害者出现了,这一次受害者是两个,贾斯廷·芬列里,以及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
而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正是哈利·波特。
恐慌达到了顶点,所有麻瓜出身的学生都不敢再单独行动,甚至不敢离开公共休息室。
上课成了煎熬,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警惕的目光。
赫奇帕奇休息室里,苏珊等麻瓜出身的同学几乎不再离开,家养小精灵不得不将三餐直接送到门口。
汉娜变得极度神经质,她寸步不离地跟着爱尔柏塔,吃饭,上课,去图书馆,甚至在爱尔柏塔去菜地时也要跟到温室门口守着。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仿佛只要视线离开爱尔柏塔一秒,她的朋友就会像贾斯廷和尼克一样,变成冰冷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