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云起阁重金留信物,落马坡巧手碎琉璃
   道理他虽说不清,可这物件的死穴在哪儿,他却是知道的。那条纤细弯曲的尾梢,稍一用力,整颗琉璃泪便会从內里崩解。

    而这名胡商正是摸透了常人习惯,眾人想要抡锤轰击,必然攥住粗实的尾根固定琉璃,只会全力击打圆润坚硬的头部,绝不会轻易触碰脆弱尾尖。这般一来,自然无人能破这看似无解的局。

    周起左手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琉璃泪的尾根部,將其扶稳在黑石之上。

    右手单臂一提,抄起了那柄沉重的大铁锤。

    围观的眾人屏住呼吸,皆等著看这年轻公子哥如何被震得虎口开裂。

    周起手臂肌肉微賁,铁锤高高扬起,带著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坠落!

    就在锤面即將触碰琉璃圆头的电光石火间。

    周起左手极快地向后一缩,拇指与食指捏住那纤细的尾端,猛然一拗。

    “喀。”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砰——!”

    铁锤重重砸落在黑石之上!

    那颗方才还坚不可摧、连受数次重击皆毫髮无损的“神明圣泪”,竟在周起这一锤之下,瞬间崩解爆碎!

    如一团晶莹的粉雾炸开,化作无数极其细碎的琉璃残渣,洋洋洒洒地铺满了黑色的铁石。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一阵掀翻棚顶的惊天狂呼! “碎了!真他娘的砸碎了!”

    “这公子天生神力啊!竟然一锤便砸成了粉末!”

    那金髮胡商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堆粉末。

    他自然看不清周起左手那快速捏尾的动作。

    周起並未当眾去揭穿那捏尾即碎的戏法。

    他將那柄大铁锤扔在脚边,双手按在案边,身子微微前倾,盯著那满脸骇然的胡商。

    “碎了。”周起摊开手,平平伸了过去,“一百两。拿来。”

    金髮胡商看著案上那一摊细碎的粉末,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嘴唇哆嗦著,两只手在宽大的袍服里上下摸索了半天,最后只捧出一把零碎的银角子和铜钱。

    加上案面上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两。

    “这位贵客”胡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快要哭了出来,

    “我、我实在拿不出一百两。这这是今日所有的钱了。”

    此话一出,周遭围观的汉子和商贾们炸了锅。

    “直娘贼!弄个破琉璃来设局,输了还不认帐?”

    “他压根就没钱,空手套白狼!”

    “敢在咱们大寧的地界上耍赖,莫不是活腻味了!砸了他的摊子!”

    “对!扒了他的袍子抵债!”

    人群汹涌向前,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已然擼起了袖子,便要上前拿人。

    胡商嚇得连连后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双手胡乱挥舞著解释:

    “不!我不是骗子!我本是跟著商队来的,带来的香料和宝石都换了银钱。可是、可是前两日,我身上的钱袋全被贼人偷了!我身无分文,连回故乡的口粮都买不起,这才出此下策,借神明之泪凑些盘缠”

    周起立在原地,並未跟著眾人起鬨。

    他眼帘微垂,眸底冷意乍起。

    前头那个叫汉斯的日尔马尼亚人刚丟了財物,眼下这金髮胡商也被偷了卖货的巨款。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让他撞见两桩针对西域客商的窃案。

    落马坡互市的安保向来严密,寻常毛贼绝不敢轻易伸手,看来这互市的阴沟里,確实生出了一窝专盯外邦肥羊的硕鼠。

    周起抬起手臂,向后做了一个阻挡的手势。

    他身形渊渟岳峙,加上方才那一锤碎琉璃的威势,周围鼓譟的汉子们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你既囊中羞涩,我也不来逼你的命。”周起垂眼看向跌坐在地的胡商,一指那张矮木案,

    “这样,你把垫在底下的这块黑石头抵给我,这百两的债便算清了。

    你手里那十几两银子自己留著,做回老家的盘缠。”

    胡商一愣,难以置信地看著周起。

    周起眸光一寒:“但你记住了,日后若是再敢在咱们大寧的地界上设局骗人,老子剁了你的手!带著你的钱,滚。”

    此言一出,周围的看客皆是满脸错愕。

    拿一块破垫脚石抵一百两银子?这年轻公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那胡商也是一愣,灰败的眼底迸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从地上爬起,刚要连声应承,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神色间多出几分侷促。

    “贵客仁慈。”胡商咬了咬牙,指著那块黑石,用磕磕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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