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强弩摧锋擒赤铁,帐前討赏藏惊雷
汗,此次兴师动眾却无功而返,各部族定然暗生怨气。大帅此时若是一刀斩了赤铁,反倒帮了阿勒坦的忙,激起他们同仇敌愾之心,让天狼诸部抱得更紧。若是留著他这个活口,让重山部去求阿勒坦允许拿牛羊换人,让他们內部去互相猜忌拉扯,这等活著的筹码,远比一具死尸更能撕裂天狼人的底子。末將恳请大帅將此人暂且关押,日后必有大用。”

    苏澈略作沉吟,讚许道:“言之有理。押下去。”

    ......

    不多时,帐幔被人挑开。

    一名斥候快步入內:“稟大帅,天狼大军已向北退却二十里,於白沙原安营扎寨!”

    苏澈微微頷首,视线落在宽大的舆图上。

    曾先生捻著白须,慢条斯理道:“阿勒坦退而不走,这是想卖个破绽,赚咱们去夜袭,好给大军来一记重创。”

    “不理他,任他折腾。”苏澈收回目光,“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赵雄跨前一步,抱拳急道:“大帅!这一仗若再放阿勒坦缓过气来,过不了三五年,北境又是一场恶仗!末將以为,该趁此余威,挥师北上,踏平天狼草原,以绝后患!”

    帐內数名將校闻言,皆面露厉色,齐齐出列附和。

    苏澈看著群情激愤的诸將,缓缓摇了摇头。

    “草原平不了,赵將军。”

    他抬眼望向帐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口吻淡然,藏著经年征战磨出的沉鬱:

    “那一片地方,土薄草厚,草原人逐水草而居。当年犬戎散了,有北狄;北狄散了,又来乌桓;如今乌桓没了,又冒出个天狼。这草根,刨不掉的。”

    “咱们大寧的兵粮,得从內地各道州府往前运。运一斗到边关,半路上人吃马嚼就要损掉三斗。大军若是深入草原一千里,光是运送輜重,就能把十万兵马生生拖死。”

    “可他们呢?”苏澈转过身,面向眾將,“牧场就是他们的粮仓,牛羊就是他们的輜重。马蹄走到哪里,家就在哪里。咱们守的是砖石垒起的城,他们根本无城可守。咱们打仗要算一年的存粮,他们一场白毛风,一冬就能迁出三百里。”

    “这不是一仗两仗能解决的事。”苏澈语气低沉,

    “前朝大乾武帝打了一辈子,耗空了国库,把手底下三位百战名將都熬死在大漠里,北方的边患灭了吗?没过几年,不照样捲土重来?”

    “咱们这些边將,守的不仅是这几道关隘疆土。”

    苏澈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內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是给中原的子孙后代,多爭出整整一代人的太平。”

    大帐內一片寂然。

    赵雄涨红的脸色渐渐褪去,他垂下眼帘,默默退回了队列。

    季长风等人亦是沉默不语,心底那股激愤被这番透彻的言辞压了下去。

    苏澈神色一肃,回归主將的威严,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

    “贺兰钧,今夜游龙卫加派两倍暗哨,游骑前出十里!营寨上的火把,一盏都不许灭。口令一个时辰一换,凡遇靠近营盘者,答错半字,即刻放箭击杀!”

    “赵雄,威塞卫今夜和衣而臥,甲不离身,兵器放在手边。若遇敌军袭营,任何人只许依託拒马弓弩还击,敢有踏出营门半步追击者,军法从事!”

    几名指挥使齐齐抱拳:“末將遵命!”

    诸般防务安排妥当,苏澈那张冷肃的脸上终於透出几分笑意,忽地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今日这一仗,是本帅十年来打得最舒坦的一仗!传令下去,今夜各营杀猪羊犒军,让弟兄们吃顿饱饭!但阿勒坦那头饿狼还在二十里外盯著咱们,今夜谁敢私自沾一滴黄汤,定斩不饶!等彻底把天狼人打回白骨河,本帅再开库房,与诸位痛饮!”

    入夜,中军大帐內肉香四溢。

    眾將围坐在案几后,用短刀割著热气腾腾的羊肉。

    季破虏大口撕咬著羊腿,浑然不顾往日世家少將的仪態。

    他余光不时瞥向对面的周起。

    今日阵前並轡,他亲眼见识了那杆重戟的摧枯拉朽。

    方才帐內议事,他更惊嘆於周起拿活口做筹码、撕裂天狼內政的毒辣眼光。

    他心底自幼养成的傲气,已然被碾得粉碎。

    此刻他嚼著这膻味极重的羊肉,反倒觉得比往日府里的珍饈还要痛快。

    苏澈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目光落在坐在下方的周起和季破虏身上。

    “你二人今日阵前並轡,斩敌將两员,更生擒了重山部的主將。”苏澈面带讚许,“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季破虏听到这话,当即放下短刀,拿手背胡乱一抹嘴角的油渍,挺直了腰板,满眼热切地看向苏澈。

    谁知周起却咽下嘴里的羊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拱手道:

    “大帅,今日末將不过是上前凑了个热闹。这冲阵破敌的功劳,全赖破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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