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破阵神戟惊旧影,天狼悍將阻暗弓
,硬是难分伯仲。

    天狼中军大纛下,阿勒坦盯著场中走马灯般交锋的二人,眉头渐渐锁紧。

    他见周起在这等蛮力猛攻之下,不仅阵脚未乱,手中那杆画戟的翻转腾挪间,竟透著一股遇强则强、极其老辣的霸道章法。

    “这小子的戟法”阿勒坦握著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偏过头去,

    “阿骨朵,这绝不是寻常寧朝边將的路数。你可瞧著眼熟?” 阿骨朵拨动白骨老眼眯成了一条缝,盯著周起每一次卸力、反挑的动作,枯树皮般的脸颊上,竟罕见地抽搐了两下。

    “大汗”阿骨朵压著寒意道,“这是,破阵戟。”

    阿勒坦眸光一凝,尚未接话,便听阿骨朵哑声继续道:

    “二十年前,寧军中有个悍將,便是单凭一桿双刃月牙戟,凿穿了咱们三个千人队,视我王庭铁骑如草芥”

    阿骨朵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回忆起了极其惨烈的往事:

    “那人名唤薛斩。当年为了生擒他,咱们填进去了一千多名重甲精锐的命,都未能將他围死。看这周起化解赫连梟狼牙棒的起手式与悍劲,绝错不了。他定是那薛斩的亲传弟子!”

    听闻“薛斩”二字,阿勒坦下頜的皮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段刻在老一辈天狼將领骨子里的血腥阴影。

    阿勒坦眼中杀机更盛。

    薛斩的传人,加上这小贼连番破他大计的心智。

    此子若不死,日后必是天狼草原的心腹大患!

    此时场中,周起接连化解数道重击,气息渐促。

    他知这蛮將气脉绵长,久战必吃亏。

    两马再次交错,兵刃相抵。

    周起单手攥住戟杆,扬起下巴,高声道:

    “个子生得这般雄壮,手里的力气倒像个没足月的娃娃!阿勒坦是捨不得给你肉吃,天天拿乾草餵你么?”

    赫连梟双目圆睁,额头青筋凸起,大喝:“南朝狗受死!”

    手中大棒挥动得愈发急骤。

    周起画戟在棒身上一刮,借力拨马退开两步,朗声大笑:

    “就这点能耐,也敢號称天狼第一勇士?你这棒子抡得软绵绵、轻飘飘,不如滚回草原去抱孩子,莫在这儿丟人现眼!”

    赫连梟性情本就暴躁,在这数万大军阵前何曾受过这等辱骂。

    他麵皮涨得紫红,连护身的章法都不顾了,狼牙棒劈头盖脸乱砸,全然是一副同归於尽的架势。

    周起见他招式凌乱,破绽渐露,游刃有余地拨开一击,胸腔提气,声音远远盪开:

    “什么天狼第一勇士,原来不过是一条替主子挡刀的蠢狗!阿勒坦自己没胆子下来试老子的戟锋,缩在大纛后头看戏,隨便打发你出来送死,你倒摇著尾巴乐意给他做这替死鬼!”

    赫连梟额角暴跳,双手攥紧丈二狼牙棒,抡圆了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奔周起坐骑的马颈。

    周起深知这蛮將已失了智,不敢托大,只得双手倒握戟杆,將画戟竖劈而下,以月牙刃卡住那布满铁刺的棒身,尽全身气力往下压去。

    两件重兵器绞在一处,爆出刺耳的摩擦锐音。

    就在这角力之际,周起眼角余光掠过天狼中军。

    那面高耸的狼头大纛下,阿勒坦高大的灰发身影已不见了二十息有余。

    周起心头骤然发紧。

    他曾受过那老狼一箭,深知那张三石射日宝弓的骇人威力。

    眼下自己被赫连梟缠住,兵刃受制,那老贼若在暗处放冷箭,便是绝杀。

    天狼阵门前列,两匹披甲战马忽地烦躁踏步,连打响鼻。

    两马交错的缝隙间,一名两鬢斑白、面容冷硬的身影赫然跨前一步。

    阿勒坦眼神含煞,手中那张漆黑的射日宝弓已然拉至满弦,箭头幽光直指阵中。

    “嗡——”

    弓弦震响。

    二百余步的旷野,那支乌黑的重箭化作一道残影,一息便至。

    周起手中画戟正与赫连梟的狼牙棒牢牢绞在一处,双臂劲力用老,根本无从抽回戟首格挡。

    生死一线,他胯下那匹隨他歷经数战的黑鬃战马双耳贴向脑后,前蹄发虚,似也察觉到了那股逼近的煞气。

    周起手上动作快过心思,既然提不起戟首,他索性手腕翻转,借著下压的巧劲,將画戟尾部的精铁鐏猛地向上一挑,正正勾在战马轡头的皮条上。

    黑鬃马受此大力一拽,顺势高高人立而起。

    “噗嗤!”

    沉闷的穿透声。

    那支蓄满三石之力的透甲重箭,不偏不倚,正中黑鬃马宽阔的胸骨。

    箭簇贯穿了战马的躯干,透背而出,摧枯拉朽的力道被这血肉之躯卸去了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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