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阵前戏语激悍將,车载残首惊敌魂
 言罢,周起催马贴近哈丹那匹坐骑,手中画戟翻转,宽厚的戟面重重拍在那战马的后臀上。

    战马受了惊嚇,发出一声长嘶,拖著倒掛在马鐙上的哈丹,掉转马头,径直朝著天狼大阵的方向狂奔而回。

    沿途磕碰跌撞,在泛青的荒原上犁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迎面衝来的天狼亲卫眼见主將尸首被马匹拖拽著反衝回来,阵脚顿乱。

    眾人顾不上再往前廝杀,纷纷甩开套马索,在半空中呼啸挥舞,急慌慌地去套那匹受惊的战马。

    天狼亲卫们在阵前慌乱甩著套马索的当口,周起连半分余光都未曾施捨。

    他端坐马背,视线越过扬起的尘土,径直锁定了天狼中军那面高高飘扬的狼头大纛。

    旷野极远,日轮高悬。

    中军大纛之下,天狼大汗阿勒坦眼睫微压,阵前那寧將的面目被逆光模糊成一团黑影。

    “那是何人?”阿勒坦出言询问。

    身侧,大巫师阿骨朵拨动著指间的骨珠,乾瘪的嘴唇翕动道:“大汗,是周起。”

    听到这个名字,阿勒坦宽大的手背上绽出几根青筋。

    阵前,周起单臂提戟,胸腔鼓胀,提足了中气,声音穿透旷野的风,遥遥送向天狼中军:

    “阿勒坦!听真切了!我没杀你那三儿子,不过你也不用记我的恩情。我不杀特穆尔,是因为他蠢得出奇!”

    周起手中画戟向后隨意一挥,点向那几十车滚著白灰的头颅:

    “你看,他上赶著给我送了这许多人头来记军功,我实在捨不得要他的命啊!”

    草原部族篤信长生天,躯干完整方能魂归天际。

    若被斩去首级充作南朝人的军功,魂魄便只能拘在泥淖之中,做孤魂野鬼。

    此举在草原上唤作“截魂”,乃是对死者最恶毒的咒诅与羞辱。

    狼头大纛下,喧囂戛然而止,静得只余风卷旗面的猎猎沉响。

    阿骨朵一双浑浊的眼珠盯著阵前那一车车的首级,手中的骨珠停了。

    老脸上皮肉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大汗”阿骨朵嘶哑道,“绕袭平津的奇兵败了。这煞星不仅毁了狼河关,竟连咱们切断韩岳后路的这盘棋,也给一併掀了。”

    阿勒坦瞳孔骤缩。

    特穆尔是死是活,他这做大汗的尚能硬起心肠不去计较,但那一万王庭精锐覆灭,意味著他苦心筹谋、借道室韦以夹击大寧右路军的宏图霸业,竟被眼前这个区区寧朝千户,生生撕出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口!

    自己这几日在云州城外做出的围城声势,至此全成了一场落空的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怒直衝脑门。

    阿勒坦下頜的皮肉剧烈抽搐了一瞬,一把攥住马鞭的皮柄,口中犹如嚼碎了铁砂:“谁去取下此子首级?!”

    旁侧的雪绒部小將骨碌儿听得火起,抓起链子锤便欲出阵。

    还未及催马,一旁的老族长阿日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坐骑的轡头,连连摇头,攥紧了韁绳不肯放行。

    没等骨碌儿挣脱,一员身形如熊羆般的巨汉催马越眾而出。

    此人乃是阿勒坦帐下亲卫千夫长,怯薛將军脱脱。

    他头上罩著一顶覆面鑌铁盔,铁面被打造成獠牙交错的兽吻模样,只露出一双满是戾气的眼睛。

    脱脱双手擎著一柄双刃大斧,隔著铁面瓮声回稟:“大汗,脱脱去取他脑袋。”

    脱脱双腿猛夹马腹,重型战马狂奔出阵,直扑大寧军阵。

    周起见敌將奔来,却一拨黑鬃马的马头,不疾不徐地退向了身后两千驍骑卫精锐。

    阵脚处,周起勒住韁绳,偏过头,目光落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驍骑卫少將军:“季將军,这个归你了。”

    季破虏等这一刻已不知熬了多长时辰。

    他一拽韁绳,胯下那匹通体赤红的“胭脂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芦叶蘸钢枪在半空中挽出一朵枪花,季破虏连人带马化作一道红影,从大阵中飆射而出。

    狂奔而来的脱脱见阵前换了寧將,面具后的眼皮都未曾眨动半下。

    於他而言,寧朝人的性命皆如杂草,斧头劈碎谁的头骨並无分別。

    脱脱双手高擎大斧,迎著季破虏的枪锋悍然劈落。

    季破虏不敢硬接这等重兵刃的锋芒。

    他双手握紧枪尾,以腰为轴,枪桿贴身划出一道半圆。

    枪身紧贴著落下的斧柄向外一盪,堪堪將那重斧的劈砍轨跡卸偏。

    季破虏只觉双臂大震,虎口隱隱发麻。

    二马交错之际,季破虏猛拽韁绳,回马便是连续三枪。

    三点寒芒抖出,虚实难辨,直奔脱脱面门与胸腹。

    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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