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穆尔挥刀拨开两支流矢,怒目圆睁:“锦国狗!竟敢背信弃义!”
特穆尔急转马头,带著残部向东面绕行。
哲別策马挡在侧方,举盾护住特穆尔。
周起率领骑兵,赶在他们身后。
铁门岭山下,右路军营寨前。
扬威卫指挥使见援兵追著天狼人杀向锦国大军,当即“鏘”地拔出长剑:
“传令!后寨推开车阵,全军前压锦国军阵!骑兵即刻出营,跟上援兵掩杀!”
东侧两个营寨豁口处,铁壁营的弟兄已然拼得十不存一。
医兵双手发抖,匆匆用麻布为关山包扎。片刻后,最后一处涌血的伤口,总算被勒住了。
关山一把推开医兵,翻身跨上战马,提著滴血的鑌铁戟,带著仅存的数名亲卫,冲在了反扑大军的最前头。
他听不见身后的战鼓,脑子里只剩下铁壁营那满地残缺不全的兄弟。
这笔血债,今日必须拿天狼人的命来偿。
特穆尔兜出个大圈,在锦国大阵东南两里处被迫停住,与周起的人马形成对冲之势。
特穆尔看清了对面的將领,刀尖直指:“怎么又是你。”
周起將画戟横在身前:“特穆尔王子,我们又见面了。”
阿木尔坐在马背上,神情复杂,不发一言。 特穆尔胸膛剧烈起伏:“周起,本王子今日定取你人头。”
周起侧过脸,对身旁亲卫下令:“传令全军,齐呼,谢三王子赐马。”
“谢三王子赐马!”
吼声震彻原野。
特穆尔本忘了战马被惊之事,循声望去,一眼瞧见周起阵中那个体格不小的胖子。
那胖子喊得最响,胯下骑著的,正是自己的爱马“雪里青”。
特穆尔目眥欲裂:“混帐!夺回雪里青者,赏牛羊千头,做我帐內千夫长!”
......
锦国中军。
术鲁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透出几分阴沉与不解。
他自詡智谋无双,算尽了天狼与大寧的底牌,可眼前的乱局却如一团乱麻。
身边的一名副將探著身子,急声道:“王爷,特穆尔怎么跟那股『假寧军』杀作一团了?他们分明不是一路的,咱们的情报有误了!”
另一名副將指著前方,神色骇然:“王爷您看!那使大戟的將领,末將方才听得真切,特穆尔怒骂那人,喊的是『周起』二字!”
“周起?”旁边的一名偏將失声惊呼,“莫不是大寧云州军里新冒出头的那个狠角色?末將听闻,此人在寧军大演武上,凭一桿画戟,跟右路军使双戟的那个关山拼了一百多合未分胜负,悍勇无双!”
先前那名副將面色惨白:“王爷,那不是天狼人偽装的,那是真正的寧军精锐!咱们中计了!右路军的步卒也趁势压上来了,咱们杀不杀?!”
术鲁双目狭长,没有理会周遭的慌乱。
他视线越过旷野,看著如排山倒海般压逼而来的右路军重甲,又看了一眼率领残骑疯狂冲向周起的特穆尔。
脑海中陡然闪过那几张写著蝇头小楷的密条。
“好一出连环毒计”术鲁指尖收拢,停住了摩挲扳指的动作。他全想通了。
“不是天狼人换了寧军號衣。是寧人截了咱们的信鸽,用几张假纸条给本王下了一剂迷魂药,把本王这几万大军,按死在原地当了两个时辰的看客!”
一名副將急得满头大汗,拱手劝道:“王爷!寧军此刻死里逃生、士气正盛。咱们前锋既还未与他们接战,当避其锋芒。趁还没绞进去,速撤吧!”
术鲁半垂著眼皮,將手搭在马鞍上。他看著陷入绝境的特穆尔,冷酷道:
“那只能对不住了,天狼兄弟。”
术鲁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挥:“传令,前军重盾变后军,结阵殿后。全军即刻脱离战场,退回祥城大营。”
......
旷野上。
特穆尔的几名亲卫百夫长得了军令,拨马避开正面,直奔岳大鹏而去。
周起一抖画戟,正欲策马斜插过去截杀。
特穆尔马鞭一指,他身侧的四名天狼千夫长齐齐纵马杀出,截断了周起的去路。
这四名天狼千夫长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將,深知眼前周起绝非善茬。
四骑如走马灯般散开,极有默契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將周起围住。
“杀!”
左侧两骑率先发难,两桿长矛一取咽喉,一扎马腹。
正前方,一名千夫长双手高举厚背大砍刀,借著战马的恐怖冲势当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