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瓮城喋血抗落木,密林昏黑斗迷兵
    西北偏门瓮城內,火光昏惨。

    城楼上的守军挨了两轮仰射,学聪明了,个个缩在女墙后头,只顺著垛口缝隙往下盲掷火油罐子,狠命往下推礌木。

    马不六等人在伏弩楼內弩箭是充足,但城墙上的守军回过神来,立刻分出了数名弓手死死盯住了弩楼。

    羽箭如飞蝗般钉在窗格与木柱上,压得马不六等人根本不敢轻易露头,只能顺著射击死角伺机往下盲射。

    压制之势顿减,城墙上的反扑越发凶悍。

    藏兵洞中,岳大鹏撑著面圆盾,挤进甬道深处。

    前方十几个平津兵卒正喊著號子,拼死推著一根生满铁刺的粗大礌木,前段已然探出了溜槽边缘。

    “给老子住手!!!”

    岳大鹏双目赤红,大喝一声,如一头髮狂的野猪般合身撞去。

    只听“喀嚓”一声,首当其衝的两名平津兵连同圆盾被撞得骨断筋折,跌飞出去。

    可他终究还是迟了半息。

    就在他撞翻敌兵的剎那,那十几个平津兵卒已拼尽全力,將那根粗大礌木彻底推出了平衡的支点!

    巨大的惯性再也无法逆转。

    生满铁刺的粗大死物,顺著陡峭倾斜的槽口,砸向下方瓮城!

    瓮城底,陆迁的龟甲阵正苦苦支撑头顶的攻势。

    那带刺礌木挟千钧之势,借著下坠的蛮力,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龟甲阵的侧翼。

    盾面虽包著厚铁,却也扛不住这等绝命的死物。

    四名持盾大汉,双臂骨头当即崩断,断骨刺穿皮肉,胸腔凹陷下去,狂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被砸得委顿在地。

    阵型立时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礌木滚势未绝,直逼陆迁。

    “留神!” 陆迁身侧一名同乡老卒,一下將陆迁顶开,来不及提盾,只能双手撑住大盾,用自己的背脊迎向那翻滚的木刺。

    “噗——” 木刺透甲而入,老卒被礌木碾压而过,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

    陆迁跌在地上,眼眶红透,牙齦咬得渗出血来。

    “七叔!!”

    他本能地想要扑上去,但理智扯住了他的腿,身后还有几百个弟兄的命。

    他捡起一面大盾,嘶厉长吼:“合阵!顶住!”

    周遭的弟兄们红著眼,踏过尸骸,再次將阵型缺口堵住。

    按常理,西北偏门杀声震天,西门与西北角楼的守军早该来援。

    可如今平津城內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严峻更是早有严令传下,城防各军未得他亲自调令,任何人不可擅离职守。

    因此,角楼的守军只敢点起火把远远张望,半步不敢逾越军令前去驰援。

    西门守將更是紧闭城门,生怕这是调虎离山的诡计。

    这小小的瓮城,竟成了一座被拋弃的孤岛。

    平津城外,西北方向五里,一处土丘反斜面。

    平津卫驍骑营千户魏通抹去脸颊的浮尘,转头盯住身侧的亲卫:“你带几个人,进北门,將城外异状速报严指挥使。”

    话音方落,大地隱隱震颤。

    一阵低沉、苍凉、宛如野兽呜咽的鸣响,自极远处的旷野贴著地皮滚滚而来。

    魏通按住马鞍,麵皮紧绷:“这是何处响动?”

    亲卫脸色煞白,咽了一口唾沫:“大人,这是天狼人的牛角號!前两日他们绕道去包抄韩总兵时,属下听得真切,错不了!”

    魏通霍然回头,眼底满是惊疑:“天狼兵怎会绕至咱们后路?”

    亲卫颤声道:“定是咱们出城的人马招了眼,露了行跡!”

    一名老斥候翻身下马,解下腰间掛的地听陶瓮,往泥地上一扣,侧耳紧紧贴住瓮口,屏息凝神听了片刻。

    斥候抬头,神色仓皇:“大人!马蹄声极密,不下两千骑!距此不足三里!”

    身旁百户攥紧韁绳:“大人,可要迎敌?”

    魏通咬牙决断:“指挥使有令在先,不可与天狼蛮子硬碰。传令下去,往南绕道,寻西门或南门回城!”

    数里外,夜幕掩护下。

    五百名巡防营精骑,套著从狼河关缴获的天狼皮甲,每人马后多拴著三四匹战马。

    阵后十余人鼓著腮帮子,死命吹响牛角號。

    马蹄纷乱,偽装出两千大军的声势,却咬住三里之距,绝不逼近。 魏通带著一千精骑一路向南狂奔。

    斥候策马赶上,大声回稟:“大人,確实是天狼骑兵,依旧在三里外!”

    魏通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漆黑:“这帮蛮子地貌不熟,咱们脚程放快些,直绕城南!”

    大军又奔出两里,道路右侧的一处缓坡后,骤然弦音大作。

    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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