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马鞍都逼著咱们卸了,死憋在营房里,原来是怕咱们撞见天狼人的前锋!”
“这狗娘养的,是要把咱们蒙在鼓里,让天狼人把咱们在睡梦中全宰了啊!”
......
群情激愤,骂声如沸。
若不是有巡防营的精锐持刀拦著,早有士卒衝上来將张靖生吞活剥了。
“安静!”
周起刀鞘重重磕在木台上,压下了满场的叫骂。
他走下高台,直逼进人群之中:
“你们说得不错!他就是要你们连刀都拔不出来,稀里糊涂地做个断头鬼!”
周起刀锋直指南方:
“可你们死了,就算完了吗?我问你们,你们的爹娘妻儿,此刻在哪?!是不是都在这狼河以南的屯堡村寨里?!”
“张靖拿你们的脑袋当了敲门砖!这关门一破,阿勒坦的铁骑踏过去,你们的家小,就是马蹄下的烂泥!你们的女人,会被他们用麻绳拴著脖子拖去草原当奴僕!你们的爹娘,会被一刀砍下脑袋悬在马前!”
周起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將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生生撕开在眾人眼前。 “他张靖拿你们全家老小的命,去换天狼人的高官厚禄!让你们断子绝孙,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祖宗!你们,甘心当这垫脚的替死鬼吗?!”
“不甘心!!”几名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卒眼眶充血,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吼出声。
周起收刀,重新走上高台。
“我信得过你们。刀枪还在你们自己手里,你们没跟著他做叛贼,就还是大寧的铁骨汉子!”
“今夜,关外的狼崽子以为这关里是一群没了牙的肥羊。我要你们握紧刀!跟我一道,劈碎他们的头骨!把这狼河关,变成埋葬天狼人的坟墓!”
“大寧的汉子,敢不敢战?!”
“战!战!誓死守卫狼河关!!”
周起当即下令:“全军听令!各归建制,弓弩上墙!刀盾伏於暗堡!没有本將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发出一丝响动!”
丑时三刻。
狼河关以北的幽暗峡谷中,传来一声悠长、悽厉的狼嚎。
北门角楼之上,负责举火把的兵卒转头看向下方的周起。
周起神情肃杀,微微点头。
兵卒立刻点燃特製的松脂火把。
举起亮两息,按入灭三息,是为“短”。
亮五息,灭三息,是为“长”。
三短一长,循环三轮。
峡谷中死寂了片刻。
紧接著,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十几骑天狼尖哨从黑暗中驰出,停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外。
“长生天降下大雪!”为首的尖哨用生硬的寧朝官话高声大喊。
城墙垛口后,一名巡防营精锐,扯著嗓子大吼回应:“白骨河水不生草!”
草原部族用兵,绝非蛮横无脑。
哪怕对上了暗號,那十几名尖哨也没有立刻发信號让大军入关,而是直接策马来到吊桥前。
“开门!我们要过关查探!”尖哨首领喊道。
周起早有准备,挥手示意。下方的两扇木门被缓缓绞开。
十几名尖哨肆无忌惮地纵马入关。
他们勒住韁绳,扫视著关內。
城墙上的守军皆被缴了械,被数十名臂缠白布的“叛军”用刀指著,瑟缩在墙根下。
“那些不听话的寧人呢?”尖哨首领扬起马鞭,指著关內的兵房,“带路!我要亲自验看!”
杜游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牵住尖哨首领的马韁:“將军息怒,张千户已將那帮不识相的,全都锁进南坡的兵房了!將军请隨我来!”
十几骑跟著杜游来到南坡兵房。
周围几十个臂缠白布的“叛军”正手持钢刀,守在兵房前。
屋內昏暗的油灯下,寧军士卒如待宰的猪羊般挤作一团,面如土色,完全是一副大势已去、任人鱼肉的绝望惨状。
尖哨首领见这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守军竟窝囊至此,鄙夷嗤笑。
“走!出南门!”
十几名尖哨这才放心地顺著主道,一路从南门穿出,纵马踏入了云州地界。
关南夜色下,只有巡防营提前布置好的几顶零星帐篷,以及两支举著火把、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巡逻队。
天狼尖哨在关外三里处散开盘旋。
为首的老斥候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空牛皮箭囊置於地面,將耳朵贴在箭囊上听了半晌的动静,又站起身,逆著风口仔细嗅了嗅夜气。
在確认地底没有大股伏兵的震颤,风里也没有兵戈与生人气味后,他们这才拨转马